但在唐一禾醒来的当天,她就请吴行执笔给罗城的秀玄大长老去了一封信,报了平安并告知了暂居地,并强调出于某些原因,信的内容仅限师弟唐烈风一人知晓,决不能外传两难抉择吴行感觉自 吴行感觉自己像掉入了捕兽夹里的兽,完全不知前方是何路。 江东肯定是回不去了,而且他也不打算回。自从吴狄给他用了“真言丹”之后,他就不可能再如之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为师门、为师兄、为东安帝辛劳奔走了。 东海郡也不可能一直待下去,宇文璟的人迟早会找到这里。唐一禾以后的生活总得有人照料,大概率会由唐烈风接手,除非小禾苗自有主意,否则天底下没人会去触唐三的霉头。等她被接走之后,他又将何去何从?吴行不敢往后想,同样也不敢往前想。 偶尔午夜梦回,想到长乐城发生的一切,倘若再来一次,他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对师门,他不后悔他的选择。 假装“真言丹”在身上起了效,再假装药劲过后,失去了对审讯过程的记忆,是他能作出的最好应对,既能避免与师门彻底决裂,也方便了日后相见。 好在他谨慎,事先咬碎了牙中暗藏的解毒丹,因此即便服下了大剂量的“真言丹”,在熬过最初的神志混乱后,他还是很快清醒过来,随即配合吴狄演了一出好戏。 审讯中他吐露的所有“真话”,都是他从未对师门说的假话——他曾经在师傅面前发过重誓,真话可以不全说,但绝不说假话——既然吃了“真言丹”,那就说点他们想听的“真话”吧。 比如朱公宝库地字库里全是盔甲,主要是为了抵御外患而藏;根据八卦图的分布,坤宫占了整个宝库的八分之一,所以城内会有两条通道,分别通向东面的延喜门和西面的顺义门;宝库的城外出口在东临山,他之所以这些年找不到,是因为那是个玄洞门,地缺席了对唐一禾的围捕行动。 吴行武功不及栗粒,想要从她手中逃脱,要么动之以情,要么下之以药,吴行选择了前者,结果是他把栗粒也拐走了。栗粒没有任何要求,只说了一句:“那就让我跟着你吧,就当全了我的一个念想。” 二人先行来到东临山,这里没人比吴行更熟悉,所以当日发生的一切,他都远远看在眼里,对唐一禾的机智应对颇为佩服,直到宇文璟现身。 吴行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的感觉——仿佛是瞬间天亮了,可天色又慢慢暗了下去。 天亮,是因为宇文璟的出现,意味着唐一禾大抵安全了,他不必在最后关头,做出拼着背叛师门、身受重伤也要把她拽进暗道逃生的“英雄壮举”。 天暗,则是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宇文璟不会原谅他了。从对方的角度看,他确确实实站到了石敢当那边——是他吐露了朱公宝库的秘密,是他促成了石敢当与吴问的联手,也是他纵容了旁人对唐一禾的诱杀。 因此,在救下垂死的唐一禾之后,他只能仓皇将她带到东海郡医治。因为只有在这里,他那颗惊慌失措的心才勉强安定下来,也才能把这个两只脚都已踏进鬼门关的女子,拼尽全力拉回人间。 江东不行,唐一禾身份太敏感,东安帝不会放过这块送上门的香饽饽。长乐也不行,兵荒马乱的,唐一禾经不起任何差池,况且万一宇文璟认定是他害的唐一禾,那真是百口莫辩。 是的,懦弱的他,还没做好面对宇文璟的准备,也没做好与师门彻底决裂的准备——所以他带着生死未卜的唐一禾,逃了。 而唐一禾的伤势,同样远远超出他的预料。这个臭丫头,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她明明是那样意气风发的一个女子,好像天底下没什么能难得倒她;她又是那样英气勃勃,竟让他平生第一次生出一种诡异的念头——好像女子也不是不行。这个念头一度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却也令他着迷,令他费解。 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发誓一定要把唐一禾救活。她是他见过离死亡最近的病人,也是他最旗鼓相当的对手,更是他心底不愿承认的知心损友。若连她都救不回来,他还有什么脸面自称“药王门”传人?不如干脆一起去死算了。 没日没夜地守在榻前诊治了三个月,吴行终于长舒一口气——他可算是不用跟着一同赴死了。唐一禾的生命力超乎寻常地顽强,浑身筋脉寸断、五脏六腑重创,换作常人决计活不下来的重伤,她不仅活了下来,还一点一点恢复了生机。 仅仅半年,她就能下地溜达了,整日笑嘻嘻的,仿佛不过得了一场风寒。她的筋脉也在逐步强健,只是丹田气海,终究没了重铸再生的可能。 吴行看了看马车窗外,还有一个时辰就能回盐丁镇了。前日他应了临镇张员外之邀,去给他母亲看病,已出门两日。原本与唐一禾说好明日回,但今晚见张员外母亲病情已然稳定,他便以家里只剩两个女人、放心不下为由,连晚饭都不吃就连夜赶了回来。 栗粒若是知道他用这个借口,怕是要笑死。盐丁镇民风淳朴,鲜有偷盗之事,就算真来了贼人,她只怕高兴还来不及,恨不能多来几个给她练练手。 提起栗粒,吴行也是有些头疼。她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一根筋,认准的事一条道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更要命的是,如今还得叫她一声长姐,着实恼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