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注:久行见空巷,日瘦气惨凄出自杜甫《无家别》,意为在村里走了很久只见空巷,日色无光,一片萧条凄惨的景象。 作者有话说: 无 —— 从碧云坡回来后,萧雪和清陌依例去找陈均复命。萧雪逐一回禀今日与碧云的会面对话,清陌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打哈欠,被陈均狠狠瞪了一眼。 “臣妾还同帮主说了玉坤去赈灾的见闻,帮主听完后说……”萧雪佯装出说漏嘴的模样,惊慌地停顿了下来,陈均看向她,命令她说完。 “回殿下,帮主说玉坤手段太柔。” 陈均不愿和女人谈论国事,他看向清陌,可清陌毫无察觉地继续犯困,萧雪见状立刻接话:“殿下只当臣妾是妇人愚见,一笑而过便是,臣妾方才说漏了嘴,臣妾失礼。” “依你之见,什么叫手段柔,什么叫手段硬?” “臣妾不知,臣妾只知连灾民的赈灾款都要贪昧的人不配做百姓的父母官。” 陈均把扳指取下又戴上,来回了两次,似有怒气:“怎么本宫这几日倒未听玉坤说起此事?” “依律,冀州内政他无权直接禀报殿下。”萧雪跪地叩首,“殿下恕罪,从碧云坡归来的车程太长,臣妾有些精神不济,方才说错了话,臣妾罪该万死。” 这时清陌又恰逢时宜地打了个哈欠。 陈均抄起一本奏折直接甩到了清陌身上,清陌慵懒地弯腰捡起,敷衍地拱手:“臣失礼。” “你说说看。” 清陌挠了挠鼻子看了萧雪一眼,他刚才完全没在听,但他知道萧雪定在和陈均说赈灾的事:“这帮人如果在臣麾下,臣必一百军棍打死了事。” “打死一两个也罢,可若该死的人数量极多呢?” “官大的先死。” 陈均轻笑:“你徐将军就是这么治军的哈?” “殿下,这几个月您也瞧见中州军和新组的冀州军了,臣治军是否严明还请殿下定夺。” “滚滚滚。”陈均不想和清陌扯,挥手让他俩回去,“让冀州总督速来见本宫。” 冀州总督有想要庇护的人,自然便也会有可以舍去的弃子,他在陈均的书房呆了近半个时辰,出来时后背的汗渍比官服上的图腾还要大上一圈。 他战战兢兢地回到府衙,把瞿温叫去屋内密谈了许久,而后两人又一同去找陈均回话,这一回又是半个多时辰。再出来时,冀州总督的官服彻底湿透了,瞿温见他那颓丧模样,一路紧紧扶着他,好不容易才把他扶上了马车。 帝王气概,压得人喘不过一丝气来,瞿温回家后如此评价今日的陈均。 不过虽被训斥提点,但总督还是保住了自己的官位和前程,两日后,他扔出去的四枚弃子便被抄家下狱,又过了两日,就被推上了断头台。 据说在乡县的闹市口行刑时灾民们拍手称快,喝彩连连,瞿温无法亲眼见到,但他觉得应与当年京都百姓围观钟离虞满门抄斩的盛况不尽相同,如此一来,倒不会让地方百姓对朝廷太过失望了。 人们总说人定胜天,可天意往往难测得很。就在那四人被斩首示众的晚上,大片大片的乌云飘至了冀州上空,秋雨纷纷扬扬地落下,下了一天一夜仍不停歇。 瞿温趴在窗前听雨声,任他再怎般满腹经纶都难解释其中因果。 “还要辞官吗?”萧雪和瞿温一起趴在窗前,侧眸笑望他。 “辞。”瞿温斩钉截铁,“我辞了换你来干,你会干得比我好。” 萧雪笑倒在瞿温怀中,但瞿温满脸认真:“我说的是真心话,这件事情你处理得完美无缺。” “可若换我干,我这个脾气定在赈灾时就和他们闹翻了,断不会有今日局面。”雨越下越大,萧雪关上窗挽起瞿温往里屋走,“所以啊,孤掌难鸣,我没有你是不行的,你没有我也不行。” 雨声如跳珠落下,他们在窗前静静拥吻。 —— 凉爽的秋风驱赶走了蒸腾暑气,也赶走了发生在这个夏日所有的低落和无助。 文冰痊愈了,秦公公也回到了陈均身边当值,这令太子殿下的脸终于不再日日阴云密布。 紧接着,东宫的内侍快马加鞭传来了好消息,幼瑜再度顺利诞下皇子,皇上取名陈邈,如此一来,幼瑜于宫中的地位稳如泰山。 陈均在收到这个好消息后,又去检阅五万冀州军,这五万人六月中才凑齐,然而仅仅过去了三个月,竟已是一支训练有素、威猛豪气的虎狼之师。 陈均做了一个大胆但明智的决策,他把西境军副帅卓然千里迢迢调来了冀州,担任冀州军大帅,与赵达一起,做清陌的左膀右臂。 于是陈国这里俨然一派君臣相知、用人不疑的景象,可关谷平原对面的辽州便是另一种光景了。 沈州王城,众人们在早朝上吵得不可开交,吵到最后,林懿干脆把桌子掀翻在地,把几个他看不顺眼的御史全拖了出去杖毙了事。 “孔嵘,欧阳逸,你们两个再给本王吵一句试试。”林懿指着他俩的鼻子怒斥,“上一仗打成那样还有脸和本王谈条件?” “大王,臣不是和您谈条件。”欧阳逸在上一仗中没能护住少主,此后便被林懿疏远了,但林懿也实在找不到能替代欧阳逸的部将,便任由孔嵘一党欺负欧阳逸,“臣就是觉得,这一回徐靖他们再来打锦都,就别让波煞帮的人掺和了,守城战他们掺和什么呀真是。” “你自己御下不力是你的问题!”林懿暴跳如雷,“要不本王给你当副帅如何呀?” 欧阳逸心累,他觉得林懿自打当了辽州王之后连军事水平都下降得厉害,但他不敢说,他怕再说下去要取他首级的人就不是徐靖了。 “臣错了,臣今日就回去重整防守、做好迎战准备。” 孔嵘还不忘补刀一句:“天凉快了,徐靖和赵达的伤也都好了,随时会攻城,将军若无事少往沈州跑,在锦都好好呆着才是正经道理。” 欧阳逸听得咬牙切齿,他发誓有朝一日必要把这老头五马分尸。 欧阳逸走后,林懿缓缓走回王座上,孔嵘立在一旁,林懿缓缓道:“孔相以为若徐靖再来攻锦都,胜算如何?” “臣虽然觉得欧阳将军行事鲁莽,但臣更瞧不上那徐靖小儿,何况锦都如今固若金汤。” “你瞧不上徐靖?”林懿冷笑,“这几场仗打下来,连本王都不敢小瞧他半分。” 孔嵘淡淡微笑:“徐靖此人年轻气盛、任意妄为,并无大将风度。”他停顿了一会儿,却见林懿似乎忘了什么事,“大王,您还记得我们还有张牌一直没出吗?” 次日深夜,仲平的房门被轻轻打开复又合上,他点灯下床,拿起地上的白纸,泡在水中,静待纸上的字缓缓浮现。 一场秋雨一场寒,仲平看着逐渐浮现在眼前的字,不禁狠狠打了个寒战。 他凝视着跃动的烛火,想起往昔岁月的美好时光,清陌那张造物主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的脸庞和他冷若冰霜的眼眸也透过烛火凝望向他。 “清陌,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我们谁都不容易。”仲平微笑呢喃。 “你是何等风流人物,这点损失于你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吧。” —— 永初四年九月二十五,清陌率赵达、卓然和六万中州及冀州军将士跨过关谷平原、抵达锦都城下。 风和日丽、秋高气爽,陈均携百官一路相送,出征将士们豪情万丈。 清陌坐在马上瞭望远方,此一战他胸有成竹,誓要攻下锦都,而后直逼辽州腹地、一路北上,他要赶在隆冬来临前杀光林懿的精锐部队。 “将军,打他个三天三夜能攻下来吗?”卓然在身侧问道。 清陌蹙眉,竖起了一根手指:“一日一夜攻不下吗?” 赵达放声大笑,连连道好,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虽然心中忐忑,但还是含笑称是。 “担心什么呢?”清陌察觉到了卓然的满腹心事。 “我总担心他们憋着什么大招。他们看起来越没有动静,我越觉不安。” 清陌轻点了下头:“先打,打了才知道他们的虚实。” “是。末将明白。” 夜半三更,玉含被吓人的噩梦惊醒,她连忙拭去额角冷汗,问侍女前线战报如何。 “夫人,明儿一早才开战,眼下将军定在歇息。” 玉含抚着心口连连喘息:“是…是…明儿才开战…没事了。” 她重新躺下,但冷汗依旧流个不停,她辗转了片刻再度坐起身,侍女喂她喝了半盏热水。 “公子们都睡着呢吧?” “这个时辰肯定都在睡了。”侍女见玉含今日如此不安,便道,“我再去看看。” 玉含索性也睡不着了,下床披了件衣服:“我被噩梦吓醒了,我去看看吧。” 不比京都的徐府豪宅,辽西城的府邸很小,玉含出了院门再走几步便到灏诚的屋子了。她进屋时灏诚正睡得香甜,小小的人儿是不明白何谓战争与死亡的,他只知道他爹爹又带了很多很多人马出城处理公务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