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申梨始终正对主驾的方向。 谢骋重重呼气,偏过头将目光放得遥远,实在不敢看她了。 “因为,楼下有个小花园,一年四季都有人修剪,窗台能晒进太阳……是个,是个非常温馨一居室呢。” 她脸颊一行清泪滚落。 谢骋仿佛听见心碎的声音。 分不清是谁的了。 拐进公寓街,就没什么车了。 突然空旷的街道,看起来很荒谬。 踩住刹车的同时,谢骋听到申梨苦涩又祈求地说:“你想上去看看吗?” 两人默然地听了会雨声,谢骋解锁,说:“不了,你上去吧。” 副驾没有动作。 他正要再赶,突然一道人影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 谢骋往后躲,申梨就追过去。 “申梨。”他警告地抵挡,双手拢住她两边手臂,强行将人扳正。 申梨难过得浑身都在发抖,还是执着地要抱。 可男人的力量天然无法抗衡。 只要他不想,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申梨的眼泪像珠子,一线一线不断砸落,面前男人的脸模糊清晰再模糊。 终是无地自容又挫败地泄力。 她呜咽着,没两秒嚎啕大哭起来,不停地质问道:“你不要我了吗……?” 谢骋压抑着呼吸,“别在我身上费劲。” “可是我还喜欢你啊。”申梨眼睛哭得睁不开,“你不喜欢我了吗?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的?为什么?你告诉我呀。” 他不说话,把人推开一点,下一秒,申梨继续执拗地顶回来。 两人无声较劲,一面是绷紧的弦,一面又是怎么都拉不回来的弓。 最终是她抱住谢骋的脖子死不撒手。 都淋了雨,浑身黏糊糊的分不清是汗还是雨水。 申梨把脸埋在他肩头,呜呜地说:“你别不理我,别屏蔽我好不好,这段时间我有多难过多无助多委屈,你知道吗?”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的脑袋缺氧,最后声音都没了,只剩下抽噎。 期间,谢骋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任她抱着,任她发泄,等到情绪降下来,才低声发问:“冷静了?” 申梨猛地惊愕住,撑着他肩膀退开,看清那漫不经心的表情,心仿佛被匕首刺穿,又冷又痛。 “申梨,我快三十岁了。”谢骋平静地看着她,“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这不是浪费时——” “咱俩不是一路人。”谢骋说,“一个快三十的男人,混成这个德行,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你现在年轻,觉得感情能当饭吃。今天能淋着雨在这儿求我,明天呢?后天呢?你受得了,我受不了。我没那个心力陪你演苦尽甘来的戏。别把心思放我这儿,走你的路去。” 好静。t? 一下静得彻底。 申梨觉得,无法揣摩他了。 他心里究竟想了什么,又做出怎样的决定,她完全看不懂了。 “可是,没有我,你不会这样。没有你,我也走不到这里的……而且我们可以一起走啊,从来也没分开啊。” “是么。” 谢骋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也许有颤抖,但不易察觉,“那现在分开。” “你说什么?” 申梨瞪大双眼,身体僵直,脸色白到发青。 一瞬间寒冷至极,血液都结冰。 你相信吗? 人与人之间关系建立到一定深度,是有心灵感应的。 不然,他的心口怎么会像被扯碎撕烂那般,痛得必须死死抓住腿侧,必须找到更加痛的瞄点,才能缓解。 “我说,分手。”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再忍忍再忍忍,马上就甜了!到时候要狠狠地甜!加工业糖精!感谢宝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看到你们的评论让我有了十足的动力每天码字。 预谋已久窦鑫鑫说送 谢骋没有难过太久,因为他实在没有时间难过。 除了失眠更严重以外,一切如常。 全部时间都拿来拼命干活,这种拼命是自毁性的,目的是耗到筋疲力尽。 好让他无暇顾及心理上的疼痛。 反观申梨就极其糟糕。 她不记得那天是怎么进的家门,也不清楚究竟憋在家里几天。 如同一具丧失灵魂的木偶,除了饿了吃,渴了喝,这样重复着。期间,梦里哭,醒来也哭,究竟哭了多少次也忘记了。 最近通话中,谢骋的名字已经数不清多少行。 有时候申梨哭着哭着突然停下,迷蒙地在黑暗中拨打他的电话。 祈祷着或许能等来他的心软,因此听见他的声音。 可是没有。 一次都没有。 窦鑫鑫电话进来的时候,申梨正坐在地板上发呆。 刚响一声,她不假思索地迅速接起,“谢骋!” “嗯?”窦鑫鑫懵了,“啊?” 那头,突然安静,而后有些失落地,“不好意思,我以为是……” “联系上小谢了?”窦鑫鑫有些激动,“小谢出来了?!” 谢骋进监狱的前因后果多少听申梨提过,知道她一直在等,所以窦鑫鑫始终盼着两人有朝一日修成正果。 “嗯。”有气无力的一声。 窦鑫鑫将音量按高,“怎么了你?生病了?” “没有。” “听着这么虚呢?你家谢骋知道不?照顾你没?” 今非昔比。 再次听到“你家谢骋”这个称呼,申梨只觉得苦涩。 眼泪流出已经是惯性,申梨鼻子堵着,说:“他……我们……” “啊?”窦鑫鑫将音量按到顶格。 “我们分手了。” 窦鑫鑫从厂子离开后回老家呆了一段时间,发现小城市工作机会确实少,赚的也很微薄,再三思量后决定打道回府。 下了火车她第一件事就是给申梨打电话,表示胡汉三回来了。 没成想,听到这么个大新闻。 当然,更震惊的实属见到申梨本人的时候,窦鑫鑫被硬控着失语好半天。 申梨像是哭了几天几夜没有合眼,眼睛肿得像核桃,露出一条缝,眼底又是乌青的黑眼圈。 窦鑫鑫走进去,四下打量着昏暗的房间。 刚搬好的家,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 有些地方没来得及布置,空荡着。 再看走路都晃晃荡荡的人,瘦得敌不过一阵风,心疼得不行。 “他干嘛跟你分手?”窦鑫鑫怒道,“你等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给人盼出来了!他凭什么?!” 申梨侧躺在床上蜷缩起来,窦鑫鑫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他有新人了?” 摇头。 “他又犯事儿了?” 还是摇头。 窦鑫鑫急得直拍膝盖,“倒是说句话啊。你这样——你这样我看着都难受。” 急性子到底熬不过慢性子。 窦鑫鑫干脆划开申梨手机,指着通话记录上面的人名,“我问他去!” 申梨没有制止,因为根本打不通。 果然,窦鑫鑫反反复复将手机贴在耳边又放下,终于反应过来,“靠!他拉黑你?!” 申梨将脸埋进手臂。 她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徒劳。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跟我讲讲,别自己闷着。就算帮不上什么忙,好歹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行啊。” 申梨很小声的讲了分手那天的对白,声音一会一断。 可窦鑫鑫听了一半就懂了。 抱着肩往后一靠,骂道:“他这就是怂!” 不过,她又叹气,“这也说明他是个负责任的人吧,不想耽误你。” “如果说耽误,全都是我在耽误他。”申梨抱住自己,发声如磨砂一般吃力,“没有他也不会有现在的我啊,还不是因为我一切才变成这样的。” 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自责。 “之前我在想,只要我一直努力就好了,做给他看,让他知道我对他的心从来都没有变,可是,可是他不要我了,我还能做什么?还能怎么办……” “唉,小谢那个人吧,一看就想得太多。”窦鑫鑫索性坐在床边拍她,“尤其还进去过,那里面过得什么日子,出来人都要扒层皮的,心境早都不一样了。” 可申梨何尝不知道呢。 “你这样闷在屋子里不是办法,想吃点什么?或者我陪你出去散散心?” 申梨不停地摇头,问什么都是摇头。 无奈之下,窦鑫鑫直接将她从床上捞起来,“不行,你得出门。这么憋着,人非憋坏了不可。” 她推着申梨进了卫生间,硬按着洗了把脸。 头发给随便绑住,又打开柜门挑了件裙子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套上。 牢骚着,“提前当妈了我这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