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奶奶说,“他做事很稳。” “是的。” “你陈文哥最近也在金市,”奶奶看了她几眼,突然又说,“他最近在搞那个精密智造,也是很忙。你嫂子说他经常几天都不回趟家。” “陈文哥做事一直很认真。”砚初拿着孩子的小裤子笑眯眯的,“前几年他在那个包装厂,爸爸就说他管得挺好。未来集团也要加大精密智造的投资,他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忙的。” 还好妈妈前几年有远见,大一就说服爸爸给了她一点儿股份外加集团的董事席位。目前她是东富集团的董事兼闪耀基地总经理,陈文哥是东富集团下属东富智造的董事兼副总。东富智造是东富的全资子公司,目前优势还是在她。 “嗯。”奶奶嗯了一声,又说,“你们都是你爸爸的孩子,兄妹俩有空也要多亲近亲近。” “亲近呢,”砚初笑,“我那天开会还看见他的,还说了几句话。” 然而并没有。 是一起开了东富智造的经营报告会。在会议上,她说了几句话陈文哥也说了几句话,四舍五入就是他们俩说了几句话了。 奶奶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不顾砚初的挽留,还是走了。走的时候又说了一句“孩子可以多生”。 “我们女性这方面自然是吃亏一点。生育对身体和精神的伤害都太大。我当初生完你爸爸,身体也是差了,想多生几个也没机会,”奶奶说,“孩子生下来,养一养倒是也没什么,家里佣人多,好养。” “好呀奶奶。”砚初笑眯眯的,“我争取生六七个。” “那倒也不用那么多,还是自己身体要紧。” 车子载着奶奶远去了,砚初又在门口站了很久,冬日冷冽的风又环绕着她。天黑了,又那么冷。在这样的时刻,她看着面前的黑暗和微光,感觉自己偶尔也有一些软弱:繁重的工作,巨大的压力,残酷的斗争;要不要结婚,和方平结还是谁——其实她想要结婚,找个人太容易了,毕竟她本身意味着巨大的利益。 亦或是靠着父母就能过上一种轻松愉快的生活? 冷风环绕,肚子里的孩子踢了踢,心念一转,她感觉自己又克服了这种时刻。 杜绝激素的影响,为自由斗争。 回到二楼洗完澡,砚初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手机里已经收到一张新的照片了。 乒乓球台上的一排小雪人儿,做工粗糙,奇形怪状,大大小小。村委旁边的路灯昏暗,砚初坐在豪宅里看着照片,好像又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一刻。 她靠在床头。隔得太久了,那时候的记忆都模糊了,好像去过,又好像没有去过似的。 · “嗯。” “嗯。我知道。” “是我让东子去家里拿的,”窗户外路灯昏暗,照出了鹅毛般的大雪。男人站在窗边拿着手机,“我让他给我同事和同学寄一点。” “我今年不回去,”那边说了什么,男人又说,“这边要值班,走不开。” 那边又说了什么。 “——什么?”他皱了眉。 “爸,我只是一个普通公务员,哪里有本事去公安局捞人?” 那边说了什么,男人眉头皱得更紧,“我那是xxb,和县城公安局八竿子打不着!” “不,我不认识人,我也没那个本事。”那边又说了什么,他拒绝得很痛快,“你们说什么都行。我确实是办不了。以后不要把我的手机号给别人——给了我也不会接电话!上次不是和你们说得很清楚了吗?你们少在家里给我答应这个那个!我没那个本事去搞这些!我怎么不帮乡亲?他打了人,该拘留拘留!” “砰。” 手机被丢在书桌上的时候,男人站在窗外,沉默地看着窗外飘扬的雪。早上蓝乡明明都还只是薄雪的,下午蓝乡的雪突然就大了起来,飘飘洒洒,在地上铺上了尺厚的雪。 家里的二老愚昧,是他原生家庭的问题,他正在解决。二老其实也很好解决,当他们发现无法拿捏他的时候,自然就软化了;雪这么大,村里的贫困户,大棚还有危房——还有身上的燥热。 下午走访完五家贫困户,晚上马书记请他去家里吃了羊肉粉条炖白菜。菜里除了羊肉,还放了几大把蓝乡的枸杞。喝着自酿的米酒,吃着自家的枸杞,等男人酒足饭饱回到宿舍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都在发着烫。 他控制不住的想她。 “真好看。” 手机里的妖女还回了信息。 一副不知民间疾苦的模样。 娇生惯养的女孩,哪里吃过这里的苦?要是她在这里,他一定要狠狠地再打她几下。上次她来这边住了几天,天天说这不好吃那吃不好。酒意越来越燥热,男人拿着手机拨了视频,手机响了几秒,那边给挂断了。 他丢开了手机。 隔得太远了,她应酬,开会,有事,经常都接不通。男人丢开手机,站起身来开始脱衣服。他又看见了窗户外面的乒乓球台上的那一排小雪人,几十个雪人摆在雪里,整整齐齐。 可是他还是想她。 这样的大雪,这样的村子。他想要抱着她,和她一起看窗外的雪。 等他脱完衣服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砚初]。 他抿了嘴,转身拿起手机点了接通,那边女孩的脸露了出来,红润润的。 “嘻嘻。” 看了他一眼她就开始笑,“明常你光着!” “没有。” 她那边的背景又变了,不知道是在哪个地方,他沉着脸低声说,“我穿着内裤。” “那你给我看看。”她笑。 “不行。” 说着话,男人抿了嘴把视频拿远了些,还是让她看见自己赤裸的肩膀和胳膊。女孩在那边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样不行。”她笑,“这样我也看不见你穿没穿内裤啊。” “…………”他看着她的脸,没说话。 “你对着镜子让我看看。”她似乎是要起身,手机里的镜头晃了晃,那边的色女笑得咧出了大牙,“快点!” 男人没有动。 “明常明常明常!” 男人把手机的镜头往下挪了挪,女人甚至在那边呼了一声。然后她看见了什么,咯咯的笑了起来,不知道怎么滴,又突然皱眉,哎呦了一声。 “怎么了?”他皱眉问。 “嗯……没事没事。”她似乎是吸了一口气。 “要不要让孟郊来看你?” “不用不用。” “你现在在哪里?”他又问。 她那边的背景奢华,看起来又不是在她非洲的酒店了。 “你猜。”女孩笑眯眯的。 “猜不出来。”他说。 她全球都在飞。 “嘻嘻,我这几天在申城啦。” 女孩似乎起了身,又把镜头调转,对准了窗外,“看见外面的楼了吗?” 镜头对着窗户,一个模糊的倒影一晃而过。 眼皮突然一跳。 倒影一秒晃过。 “看见了吗?”女孩还在问,声音清脆。 “看见了。”他抿紧了嘴,心脏已经砰砰地跳了起来。 刚刚他看见了什么?倒影里看见的她的肚子,怎么好像变大了? 还是他看花眼了? 砚初怀孕了?他的心跳如鼓,可是她根本没和他说。 看花眼了? “砚初你一个在家吗?”心脏跳得那么快,他低声问。 “不是啊。”女孩笑,“管家,佣人,保镖那么多,怎么能说一个人在家呢?” 这又是砚初教给他的一课 男人看着她的脸,女孩的脸笑吟吟的。 “砚初你让我看看你。” 他突然笑了起来,又咳了咳,“你都好久没给我看过全身照了。” “待会给你发照片。”那边的女孩倒是没有拒绝,大大方方的,“我这次回来在飞机上拍了很多哦。” 想起了什么,她又低声笑,“这次是我爸爸安排飞机把我接回来的,他老人家终于舍得也让我享受享受了耶。” 男人看着她的脸,笑了笑。 以前他会觉得这是说明她家富裕,现在他想的是另外的事。比如,为什么陈理事长要开始安排飞机去接她? 可是,他看着她的脸想,如果她真的是怀孕了,那为什么不告诉他?孩子不是他的?怎么可能?孩子有没有可能就是他的? “砚初你现在在申城哪里?” 心思汹涌,可是面上还是没露。他甚至没有直接问她。看着她的脸他只是低声问,“你这个房子我好像没去过。” “你是没来过,”女孩的镜头对着自己的脸,她扭头看看,镜头也跟着她的手左右晃了晃,“这是我爸妈会住的房子,我没带你来过啦哈哈哈。” 又说了几句,电话挂断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好像还可以听见窗外风刮着雪的声音。男人站在原地不动。她还是没有把她的肚子露出来。她好像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露过她的全身了——以前她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他看她新买的衣裳,那是她刚刚从这里离开的几个月,她还是身姿窈窕腰肢如柳。刚刚那一秒钟的镜头好似在脑海定格,心脏跳得那么猛烈,血液如同硫酸在血管里面流淌,灼得人又酸又痛,坐立难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