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枭起身,大步离开,头也不回。身后一屋子高管齐齐松了口气,瘫在椅子上,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陆承枭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文件“啪”地甩在办公桌上,松了松领带,往老板椅上一坐。
秦舟快步走进来:“陆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查。”陆承枭声音冷沉,“公司内部还有多少与陆承修有秘密往来。”
“是。”秦舟把文件放下,转身离开,顺手带上门。
陆承枭是以雷霆手段才把他二叔一家赶出陆氏,甚至赶出北城,原因只有一个,他二叔一家太贪心。
陆承修企图想坐上陆氏掌权人的位置,私下的手段可谓卑鄙。陆承枭才要把他在陆氏的眼线一并清除。
陆承枭翻开文件,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医院的画面——女孩苍白的脸,通红的眼尾,他皱了皱眉,把思绪拉回来。
就在这时,阿武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进来,语气恭敬:“大少爷,这是您要查的。”
陆承枭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资料:“她出院了吗?”嘴里问着,眼睛已经落在纸上。
蓝黎,港城人。十九岁,就读北城大学,大四学生。
陆承枭唇角不自觉勾起,自言自语道:“还是个学霸,还是个小姑娘。”
他看了一眼出生日期,昨天是她生日。
陆承枭的指腹压在简历纸页的出生年月栏上,目光沉沉地掠过那串数字。
十九岁,他二十五了。整整六岁的差距横亘在那里,像一道被刻意忽略的鸿沟。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指节不自觉地叩了叩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沈聿那小子昨晚说什么来着——“摧残幼苗,老牛吃嫩草。”他冷嗤一声,把简历合上扔回桌面。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贺宴兴冲冲地迈进来,身后跟着个不紧不慢的时序。
陆承枭从文件堆里抬起眼皮,视线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秒:“大中午的这么闲?你们是准备摆烂还是躺平?看来贺家跟时家养你们是来做吉祥物的?”
贺宴嘿嘿一笑,完全无视了话里的刺,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像是回自己家。
他凑近了些,眼里八卦的火苗烧得旺旺的:“哥,听说你交女朋友了?小嫂子怎么样?带出来我们哥几个认识一下呗,别藏着掖着。”
陆承枭剜了他一眼,签字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摆烂开始八卦了?”
“就是关心嘛,纯纯的关心,”贺宴笑得没脸没皮,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到底是北城哪家的千金?我们认识认识,以后见了面也好打招呼不是?”
时序也拉开椅子坐下,姿态比贺宴收敛,但吃瓜的表情如出一辙,甚至掏出手机划了两下:“阿枭,我们可是关心你。你看,我连北城名媛圈的公众号都关注了,就等你给个关键词,我好帮你排查。”
“消息倒是挺快,”陆承枭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语气不咸不淡,“但不是——”
“女朋友”三个字在舌尖上打了个转,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顿住了。
奇怪。他什么时候说话需要斟酌了?不想让这两人八卦是一回事,可为什么“不是女朋友”这几个字说不出口?好像一旦说了,就在否认什么似的。
可明明,那女孩跟他之间,也确实还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谈不上认识,今早女孩还没醒,他就离开了医院。
陆承枭自己都觉得这感觉来得没道理,眉心不动声色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
贺宴最是人精,眼睛一眯,立刻抓住了这个停顿:“哥,不会还在追求阶段吧?嚯——什么女人架子这么大?北城还有你陆北王追不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