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几个游客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留意,又或者留意了,只是不在乎。
对外人而言,她是那位难以接近的冷艳人妻。眉眼清贵,仪态端方,唇边即使有笑也是客气的。
只有转向我的时候,那层东西才会融掉,笑容才会真的淌出来,像冰化成了水。
“脚疼吗?”我悄悄问。
“还好。”
“走累了便休息。”
“这双鞋不挤脚。”
她说完轻轻抬起右脚,活动了一下脚腕。
前掌细带托住裹着丝袜的圆润足趾,脚心经过长久行走已经积出一点暖汗。湿润袜底贴紧白嫩足肉,趾腹柔软。
她很快重新落脚,裙摆也随动作恢复平整。
我们在河边茶铺坐下。
绾宁靠在椅背。雾蓝裙料更服服帖地勾勒出玲珑上身与柔窄腰段,衣襟没有半点儿松乱,曼妙身材仍流淌着浓郁的勾人风情。
茶铺老板送来桂花糕,淡黄色的糕体上缀着几粒干桂花。
她用竹签挑起一小块送进嘴里,抿了抿,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剩下的半块递过来,竹签的另一端朝向我。
这个动作过去十分自然。
冷战后却显得格外珍贵。
我低头含进嘴里,桂花的甜和米的软在舌面上化开。
她顿了一下,指尖在我嘴角轻拂一下。糕点碎屑被她捻走,指腹擦过皮肤时有一点点凉。
“敬文。”
“嗯?”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指尖上那点碎屑,“我们会好起来吗?”
我握住她的手,“会。”
答案说得很快。
我们都需要这份肯定,哪怕谁也没有能力保证。
离开茶铺后,我们沿着石板路继续前行。
古桥位于镇子中心。
桥体不高,石栏经过多年触摸已经光滑。桥下几艘乌篷船慢慢经过,船夫偶尔抬手招揽游客。
我们走到桥拱最高处时,一个人影忽然从桥栏边横了一步,不偏不倚,正正挡在我们面前。
他头发灰乱,面容枯瘦,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道袍,灰扑扑的像是蒙了很多年的尘。
背后挂着褪色布袋,瘪瘪的,手里握着几枚用红线串起的旧铜钱。
绾宁先停住脚。
“老人家,”她声音还算客气,但脚已经往回挪了半步,“麻烦您让一下。”
老道没动。
一双混浊眼睛直直盯着她。
那目光不带轻薄,也没有寻常骗子故意营造的热情。他从绾宁眉眼看到手腕,又看向无名指上的婚戒,眉头拧成一道很深的褶子。
我侧身把绾宁挡到身后,声音冷下来:“看够了吗?”
老道的目光终于挪到我脸上。
他看了很久,忽然叹气~~
那口气很长。长到让人心里发毛。
“可惜。”
“什么可惜?”
“夫妻缘浅,劫气已入门。”
我皱起眉,“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绾宁拉住我的手臂,“算了,我们走。”
我正要迈步,老道又开口了。
“这女娃命带桃花劫。若再与你纠缠,往后必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