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边几名游客停下来。
三四个游客站在几步外,有人举着手机,有人缩着肩膀往这边看,脸上的表情半是好奇半是紧张。
一股怒意随即蹿了上来。
“你再说一遍!”我迈步逼近,拳头握紧。
绾宁从后面紧紧抱住我的手臂。
“敬文。”她尾音急了,但还压着,”别冲动!“
“他咒我们家破人亡!”
“只是骗钱的话…”
“我没要钱。”老道打断她,声音冷冰冰的,像从井底冒上来的寒气,“你若不信,往后自会明白。”
“你!!”我一只手已经伸出去,五指张开,准备揪住他那件破道袍的领口。
灰白的云层在这时候似乎又低了些,整个桥面的光线都暗了一度,像谁在头顶拉上一层薄薄的灰纱。
绾宁忽然用尽力气把我拉回来。
她柔软身子贴住我的手臂,滑腻乳肉隔着裙料压在我身侧。
浅灰丝袜包裹的双腿在石板上急急站稳,奶白细带高跟里的足趾紧张蜷起,脚心汗意迅速浸入薄袜。
“老公~”她站到我面前,双手捧住我的脸,“看着我。”
我还是低下头。
她的眼眸水润,里面浮起担忧与温柔。水淋淋的香唇轻轻抿着,眉梢紧张收拢,方才的轻松已经消失。
“骗子都这样。”她柔声说,“先说最可怕的话,等你慌了,再让你花钱消灾。”
“他没要钱。”
“那便是神志不清。”
“他为什么偏偏说桃花劫?”
绾宁眼神闪躲了一瞬。
很短。可我捕捉到了。
她想到黄强。
想到帝豪会所。
想到办公室门外那道目光。
“因为他看见我们戴着婚戒。”她很快回答,“这种话对夫妻最有效。”
“你害怕了?”
“没有。”
“你刚才在躲。”
“我只是担心你又跟人冲突。”
她抱住我,下巴轻轻抵在我肩边,双臂环得紧紧。
“敬文,我们已经结婚许多年,认识十几年。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不能改变任何事。”
我忘记了回抱。
那句谶言已经精准刺中内心最脆弱的位置。
家破人亡!
妻离子散!!
事业受挫后,我失去职位,被行业排斥,又被迫进入黄强控制的项目。妻子在他的公司担任高层,岳母与小舅子也被智强逐步拉拢。
每一件事都在朝最坏方向发展。
老道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把我最害怕的结局说了出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绾宁抬起脸,“不会是真的。”
“如果黄强不会放过我们呢?”
“那便一起对抗他。”
“你还相信我有能力对抗?”
“我从来没有不信。”她说得坚定。眼底那点闪躲却留在我的记忆里。
我转头寻找老道。
桥上已经没有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