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贝卡:“……” 原来他找借口的本领和她相比也不遑多让。 见塞缪尔依旧保持沉默,守卫急了,忙再抛出一个诱饵:“好吧,实话告诉你,我们都猜公主的心上人是汤姆和杰瑞中的一个,为此还特地开了赌局,汤姆的赔率是12,杰瑞的赔率是11。我押的是汤姆,光下注就花了两枚金币呢。这位好心肠的姑娘,你如此美丽善良,一定不忍心看我为这件事日夜煎熬吧?” 一听“赌局”二字,瑞贝卡立刻抓紧了塞缪尔的肩膀,甲床都用力得发白。 他立刻察觉到她的不适,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在斗篷底下安抚地轻轻拍了两下她的手,面上却一挑眉毛,装出对守卫的赌局很感兴趣的样子:“既然杰瑞的赔率更高,说明大家都更看好他,为什么你觉得汤姆会赢呢?” 看来今天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这两个守卫是不会放他们走的,可是追兵马上就要到城门了。 瑞贝卡又闷热又着急,额头上一个劲地冒汗,汗珠都滴到了塞缪尔冷白的脖颈里。 “那还用说?杰瑞长得贼眉鼠眼,个子又太小了,绝对打不过汤姆的,公主肯定也喜欢又高又壮的……” 守卫摊开手,耸了耸肩,才说到一半,就远远见一队士兵快速走来,便热情地朝他们招了招手。 “嗨!你们不是在高处巡逻吗?今天怎么有空下来啦?” “奉国王的命令,搜查城堡上下,抓出可能存在的魔法师!”那队士兵的头儿答。 “哦!原来如此!对了,关于我们的赌约,我找到了——” “拦住她!” 还没等他说完,那头儿突然大喊一声,带着士兵冲过来。守卫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鼻子里忽然闻见一阵清爽寒凉的薄荷香气,手脚顿时绵软无比,当即便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咕噜噜——竹筒在石板路上滚动的声音。塞缪尔把手里装过【安睡一整晚】的竹筒往身后一扔,身后的追兵踩到脚滑,跐溜便后仰摔倒,后面的人躲闪不及,也跟着被压倒,黑压压一群人顿时像多米诺骨牌那样咚咚咚倒下去一大片,发出“哎呦哎呦”的痛呼声。 “你怎么不往外跑!” 瑞贝卡想大声喊,又怕被发现异样,忙压低了嗓音提醒他。 “已经打草惊蛇了,他们人多势众,跑不远就会被追上,倒不如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即使在身上背了个人的状态下急速奔跑,塞缪尔的语气听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条不紊。 可话虽如此,他看上去似乎也没对这里的路熟到哪里去。两人七拐八弯,好不容易甩掉身后追兵,瑞贝卡就戳了戳他的肩膀,小声问:“你觉不觉得这里很眼熟?” 塞缪尔还真没看出来这儿令人眼熟——大概也有他只在天上才认得路的缘故。 “没有呀?” 瑞贝卡“啧”了一声:“笨。你看那边那座花园,想起来了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他果然想起来了:“你被撵得满地跑的花园?” 哪壶不开又提哪壶。瑞贝卡一噎:“……也行。你应该知道怎么从这里回你的卧室吧?” 毕竟故事中说,公主每晚都要走这条路,从卧室去往浴室洗澡,所以应该走得驾轻就熟了才对。 塞缪尔当然记得。见左右无人,他干脆把斗篷解下来藏在花园里,然后把瑞贝卡从自己身上拆下来——为了固定她,也为了让两个人的体积缩到最小,从而顺利藏进斗篷里,他用布条把她绑在了自己身上。 虽然瑞贝卡本人十分抗拒被这种背婴儿的方式背着,但很显然,抗议无效。 而且感觉煎熬的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只是由于种种原因,另一个人不大好说罢了。 “热坏了吧?忍一忍。” 塞缪尔见她满头大汗,一张白净的脸蛋都憋得通红,额头和脸侧的碎发全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他心疼地用袖子给她擦了擦。 “等回房间就让你换干衣服。” 两人原路返回卧室,刚拐过一个弯,眼见那扇雕花繁复的黄金大门就在几米开外,瑞贝卡悬在空中的心踏实了大半,正要走过去,小臂上猛然传来一阵大力,把她拉回了拐角后—— “等一下!” 是走在她身后的塞缪尔。 “怎么了?” 瑞贝卡整个人缩在他的阴影里,被压在他的身躯与墙壁间,迷茫地抬头看他。 虽然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精巧的下巴,颌角清晰利落,此刻正绷得紧紧。 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也不由紧张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用下巴隔空点了点前方,示意她朝外看。 几乎是在她看过去的下一秒,那扇门突然打开,飞出了个急头白脸的侍女,站在走廊上大声嚷嚷道:“不好啦!公主不见啦!快来人呀!她肯定是被那个魔法师给掳走啦!” 她嗓门又高又尖,马上就吸引来了一队士兵,房门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别说进去,就算真能进去,估计进去之后就也再出不来了。 两人立刻放弃了进卧室暂时休整的想法,折返回花园里。 “……你知道蝴蝶效应吗?”瑞贝卡有些郁闷。 “知道。”塞缪尔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侧脸,试图找出她不开心的原因。 毕竟在他看来,事情还没有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但如果她真的是因为他们刚刚并未成功逃脱才闷闷不乐的,那这的确是他的失职。 “亚马逊雨林中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可能会在两周后引起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同样的,本来只要王子被国王抓去移山,再由狐狸施展魔法,也许我就能顺利带走你。但我没——”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 塞缪尔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冷声打断她:“你不要再说这种话。” 他当然再清楚不过,虽然故事中说,狐狸最后还是用魔法帮小王子挪开了山,但那也是在他自己先不眠不休地用手把一块块山石搬开之后,直到第七天傍晚,它才露面施以援手的。 很难说是不是因为小王子屡次三番不听它的劝告,所以它故意拖到最后一天才出现,想借此机会让他吃吃苦头,以示惩戒。 如果瑞贝卡真的选择了照本宣科走原著的法子,那她现在一定还在吭哧吭哧挖山石呢。她又不是不需要吃喝拉撒睡的纸片人,真的能不眠不休连当七天愚公——更何况愚公也不是自己瞎忙活,人家还有一大家子帮忙呢。 总之,在把公主带走之前,她一定会先累死的。 他可舍不得。 他第一次对她说重话,不,也许这算不上什么重话…… 总之瑞贝卡的确可耻地脸红了。 她垂下头,声如蚊蚋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困死在这里吧?” 塞缪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恐高么?” …… 身披酒红天鹅绒披风的金发男人,正负手而立,站在窗前,满面阴沉。 窗外,那座始终死死挡住他的视线、顽固不化的高山,本来已经与他抗衡了几十年,两个小时前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与此同时,巡逻队来报,他心爱的女儿竟然在自己的房间里凭空消失了。 傻子才会想不出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 “哼!可恶的歹人!” 国王怒火中烧,痛骂一声,抓起一只满盛着酒液的金杯,恶狠狠朝墙上砸去。金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摔在金墙上—— 当!地毯上洒满了暗红色的抛甩状痕迹,散发着醇厚的浓郁酒香。 “我要让你们插翅也难飞!”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他话音刚落,外头立即有人惊慌地叫起来。 “什么不好了?”国王不悦道。 “您快去看看吧!那魔法师劫持了公主……他们真的插上翅膀飞走啦!” “一派胡言!”国王下意识斥道。 尽管如此,他还是大步走了出去,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国王登上最高的塔楼,本已做好了看见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拿着刀架在女儿脖子上、逼迫她和自己一起往下跳的令人心碎的画面,然而事实却与想象大相径庭—— 塔楼之上,天幕之下,两道背着光的身影相依而立,稍高一些的黑发人影手臂还牢牢箍着那道红发人影的腰——国王辨认出这是他的女儿,黄金城堡的公主。 ……但怎么看上去,他柔弱的女儿才是挟持人的那个歹徒? 国王顿时风中凌乱了,迷惑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你……你们……” 塞缪尔听见了身后的足音。但他没回头,只是低下面颊,轻轻蹭了蹭瑞贝卡的头顶,“怕不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