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沉思,或者干脆当做布鲁斯不在场,否则这种话不是轻易能说出来的。迪克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几乎能想象那是怎样一种地狱般的折磨。 “我那时候……根本没法思考。那东西像一层厚厚的、油腻的黑布蒙住了我所有的理智。”杰森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我厌恶,“我只想着找到希拉……证明……证明点什么?或者只是……寻找一点所谓的‘真实’?我不知道……我就像个被线拴着的傀儡,一步步走进了那个该死的仓库……”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去回想那最后的、爆炸的火焰和窒息的痛苦。 “然后……然后就是……之后的事情了。”他含糊地带过了死亡和复活那一段,那依然是无法轻易触碰的禁区,“但那东西……它没完全离开。或者说,它留下的‘根’还在。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一直在流脓,散发着恶臭……提醒着我所有的一切。” 他抬起头,泪水再次溢出,但眼神却直直地看向迪克,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它让我恨。让我疯狂。让我觉得……你们所有人,尤其是你,迪克……格雷森……完美的、跳水,不,是跳反? 在蝙蝠家进行感人的认亲大会时,阿卡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在特殊加固的隔离病房内,乔纳森·克莱恩,aka稻草人,正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厚重的皮革束缚衣里,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畸形昆虫,牢牢固定在冰冷的铁床上。但这丝毫无法禁锢他的舌头。 他似乎正处于某种劫后余生(或者说,劫后余“疯”)的倾诉状态,对着空气,也对着隔壁牢房可能存在的“听众”,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我跟你们说,别不相信我,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他妈是真的!”他的声音透过特制的面罩传出,显得有些闷哑,却异常亢奋,“上次!就在上次!我他妈明明在自己的小破床上睡得好好的,正准备做一个把整个哥谭都泡进恐惧毒气里的美梦……结果!就被一个穿着黑斗篷、浑身散发着下水道和硫磺混合味儿的恶心鬼给控制了!我简直就像个提线木偶!一点自主权都没有!” 杀手鳄不满的“嘿”了一声,他想证明哥谭的下水道没有稻草人说的那么难闻。 稻草人不理他,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脖子,试图增强说服力,但束缚衣让他只能做出微小的动作:“到头来!我他妈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计划泡汤了不说,还结结实实挨了蝙蝠侠一顿老揍!丢了一大批精心调配的原液和装置!亏大了!简直是我职业生涯的污点!” 周围的牢房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冰冷的走廊里回荡。大多数阿卡姆的“居民”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要么漠不关心,要么认为这只是稻草人又一轮新的、为自己失败开脱的疯言疯语。 然而,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劲爆,又或许是那股控制他的力量残留的某种恶作剧心态使然,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故作神秘却又足以让附近几个房间听清的语气补充道: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根据我那会儿被迫‘共享’到的零星感知……我们亲爱的小蝙蝠,好像又他妈的多了一只小鸟……而且,这次这只……啧啧,居然是只会魔法的小鸟!亮闪闪的,像个该死的迪斯科球!” 此话一出,原本死水一潭的阿卡姆隔离层,仿佛被投入了一块无形的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