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叮”了一声,苏迟的手在沙发上拍了半天终于拿起,低头一看是沈寂发来的消息。 沈狗:【今天怎么样?】 呵,我怎么样你肯定比我清楚。 苏迟咬着牙回:【承蒙老板关照,很好。】 沈狗没再回消息。 但苏迟感觉自己隔着屏幕都能想出对方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满面春风,心情甚好。 “万恶的资本!”苏迟在沙发上狠狠锤了一下,仿佛那就是沈寂的脑袋。 万恶的资本此刻正一身粉金色丝绸睡衣站在落地窗前和人通话。 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电话里,饶雨婷话音一顿,忽然道:“姐,你现在对新人好严哦。” 沈寂目光从远处的荧荧灯火收回:“嗯?” 饶雨婷就提了一下今天在组里拍戏时苏迟的状况。 “你等等,我记得有录过视频。” 没一会儿,电脑响了一声,沈寂走过去,从饶雨婷的聊天框里找到了她说的那个视频。 视频里,一场落水戏苏迟拍了好久。 主演们被助理忙前忙后递着水和毛巾。 苏迟站在一边,默默打了个喷嚏。 等到导演再次喊了“action”,她又一头扎进水里。 画面到此结束。 沈寂手指轻轻点在桌面:“这是她的工作,你以前不也一样?” 饶雨婷连忙是感谢老板抬爱,又扯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沈寂在聊天界面漫无目的的划拉了几下,最终还是点开了和苏迟的聊天记录。 盯着对方发来的那句话,沈寂感觉此刻自己或许能够想象到对方发来这段文字时的表情了。 大概是累了一天没什么力气的情况下也要把身边某个物件当做她锤一顿。 那家伙自己可能没发觉,她心里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了。 不自觉垂头一笑,办公桌上映出沈寂笑意正浓的眉眼,她愣了神。 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那家伙影响到了,变傻了。 苏迟做了个梦。 梦里她成了大明星,站在万人瞩目的领奖台上,激动地说:“感谢,是你们的认可……” “我不认可。” 怀里一空,原本抱着的奖杯不见了,领奖台上音乐骤停,灯光熄灭。 苏迟身上的华服也跟着暗淡下光彩。 耳鸣阵阵,她看向台下那个说话的人。 灯光一转,照亮了对方的脸。 沈寂! “沈寂!你个精神病!臭资本!” 最后的尾音在空旷的大厅里重重回荡,仿佛某种深沉的控诉。 梦醒了,苏迟却感觉自己整个人紧紧贴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耳鸣声褪去,鼻腔间满满的鼠尾草香味儿。 沈寂一脸无奈地被她缠着。 而苏迟…… 她眨了眨眼,在适应了黑暗后,才终于看清,自己整个人现在树袋熊一般挂在沈寂身上。 手腕间红光荧荧,照亮了沈寂的脸,朦胧模糊。 “不,不好意思……”苏迟大脑勉强开机,弱弱道。 “……” 沈寂叹了口气:“不好意思还不放开?” 察觉到头顶的人目光看向自己,苏迟“咻”地一下弹开。 两个人在黑暗中各执一边,尴尬的抓着被子。 在诡异的安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后,沈寂开口。 “臭资本?”她话音里带着点新鲜,“你词库里对我的评价什么时候又更新了?” 苏迟汗颜,这个红线总在坑她。 她只好尝试装作睡着所以不回答。 她没出声,沈寂或许也没指望她回答,又自顾自问:“生病 “好,咔。” 吴军拿着喇叭喊道。 苏迟擦了擦额头的汗,哼哧哼哧从地上爬起来,走去一边休息。 拍了这么半天打戏,她感觉喉咙火辣辣的,像是被刀割过。 连胃里也阵阵翻滚,恶心感隐约涌了上来。 或许是晚饭吃的太急了吧,她想。 口渴的有些剧烈,她弯腰起身,想买瓶水喝。 面前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手上拿了瓶矿泉水。 “辛苦。”一道温和的声音落下。 苏迟循声抬头看去,是穿着一身红白戏服的饶雨婷。 “谢谢。” 咧着嘴笑了一下接过,有些干裂的嘴唇传来一阵痛感,她没忍住皱了皱眉。 本以为对方就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和谐友爱和接地气来做做样子。 没想到饶雨婷却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 灌了口水,嗓子好了些。 苏迟尚未说话,对方道:“听说,你是沈姐新签下的?” “嗯。”她擦了擦唇边的水渍。 苏迟暗暗叹口气,恐怕她现在在所有人眼里都不是苏迟,而是有个代号,叫“沈寂新签的那个”。 一声悦耳的笑传入耳朵。 “别紧张。”饶雨婷道,“我就是有些无聊,想和你说说话。” 苏迟干巴笑着,不明白对方和自己这个素不相识的人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她还是很给面子地回应:“我有个朋友很喜欢你。” “是吗?”对方笑笑,“我可没什么名气。” “哈哈……” 这人怎么净把话说死,搞的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手机响了,身边人总算起身,去接了电话。 苏迟喘上口气,赶紧灰溜溜走了。 简单休整完,群头拿起喇叭来叫人。 苏迟来不及顾忌胃痛,又赶紧收拾收拾准备。 刚进场地,苏迟莫名感觉如芒在背,仿佛有人始终盯着她似的。 鬼使神差朝着身后一看,正看到沈寂和饶雨婷坐在一旁交谈。 她余光瞟过去时,沈寂说话说的认真,仿佛从没朝她看过来过。 早上不是说今天很忙? “好,准备!” 被群头一声大喝唤回神,苏迟清除了脑袋里的胡思乱想,低下头认真装死尸。 这场戏她演的是被妖怪抓住的人类,需要被吊在一处洞穴里。 身后是搭的绿幕,苏迟身上简单绑了绳索,机器运作,她缓缓升至屋顶。 可能是绳索尺码不太合适,她感觉勒得慌。好像要把之前喝的那点水都勒的吐出来。 强忍下干呕的欲望,她尝试催眠自己。 “师兄,你明知道那魔女心怀鬼胎,为何让她跟来。” “婉儿,我……我不能见死不救……” 男女主念着尴尬的台词。 苏迟没忍住皱皱眉,胃部钻心的绞痛。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她在心里数着,希望这场戏可以快些过去。 “咔!” “情绪不对,重新来。” 一滴汗从额头流过,一路流进衣服里,冷风吹过,凉的她瑟缩。 “《问仙》第十场,第一镜,第十三次……” 快结束吧,快结束吧。 苏迟尝到一股血腥味,是她咬破了下唇。 血味儿渗到喉咙,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 “……第十六次。” 怎么还没结束? “第……” 身体忽然一松,她感觉自己正在缓缓下坠。 是要死了吗? 她恍惚地想。 “苏迟?苏迟?” 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脸,苏迟眼前一片模糊,她奋力想要看清,可越努力,越心酸。 眯着眼努力聚焦辨认,她声音微弱:“沈……寂?” “是我。”沈寂声音忽远忽近,“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