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赵磐仰了仰手里的手机,又指了指学校大门,示意自己要离开了。 看着男人的背影,杨扶微眉头微蹙,自己跟赵添的关系不好,和赵添的这个哥哥也是 从食堂到教学楼这段路,杨扶微一个人走了很多次,每次都是他一个人,他都习惯了,尤其是夏天,他记得有炽热的阳光,有蓊郁的大树,有叫个没完的知了,还有他自己,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他没有同伴,所以他很少回头。 可今天这个奇怪的男人消失在学校门口之前,他回头看了好几次,有几次刚好撞上男人也回头,他俩视线交汇,离得很远,他还是能感受到男人嘴角那抹怎么都下不去的笑容。 杨扶微有种古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熟悉,可能是男人太自来熟了,让他产生了他俩之前见过的错觉。 下午是大课,阶梯教室没有空调,杨扶微一个人在教室坐了好一阵才没那么热,他其实不太喜欢玩手机,是自从认识了赵磐之后,才有看手机的习惯,可是他养成了习惯后,现在又不能随时给赵磐发消息了。 杨扶微别的不懂,但是他明白他被赵磐拒绝了,赵磐不喜欢男人,意味着从来也没喜欢过他,如果他俩不是互相喜欢,他找不到随时骚扰赵磐的理由。 他将手里握着的手机按亮后又息屏,反复几次,屏幕突然跳出来条消息,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子期待从胸腔升起,他忙不迭点开消息,希望和失望就在一瞬间,看到来人的名字,他耸立的双肩顿时放松,给他发消息的是前几天点的陪玩。 “老板,今天下午需要我等你吗?” 这是杨扶微为了玩fps的模式在直播平台找的个人陪玩,这种陪玩没有固定的老板,遇上一个出手大方的老板,肯定是主动维系关系。 “不用,我现在要上课。” 好不容易来了个老板,陪玩想混成长期的饭票,“我可以等老板下课的。” 对于杨扶微而言fps太难了,如果不是赵磐教他,他真的学不会,也没有学下去的欲望,他想了想给对方回了消息。 “不用。” 面对杨扶微的拒绝,这人锲而不舍,甚至开始跟杨扶微闲聊起来。 “老板几点下课啊?” “我也可以陪玩其他模式的。” “老板是哪儿的人啊?” 杨扶微的眉头越拧越紧,他不喜欢这样,不喜欢对方咄咄逼人,正好上课的同学陆陆续续进了教室,他给那人回复道:“你不要发了,我要上课了。” 大该是这句“你不要发了”拒绝得太干脆,对方果然没了动静,杨扶微按灭了屏幕,打开课本等着上课。 大课上完,杨扶微直接回了学校外的房子,晚上没课,他也不打算出门,吃了个就躺进了游戏仓,眼前的游戏世界刚刷出来,叮叮两声,一个组队申请就这么冒昧地跳了出来,是下午给自己发消息的陪玩。 杨扶微想也没想,选了拒绝。 “老板,你下课了。” “我不玩。” 这人胶黏,说了不玩还发消息,“老板你想玩什么,我都可以陪你的。” “我要去看看我的家园。” “家园我也可以的。” 杨扶微选到家园地图点传送,毫不犹豫拒绝,“不要。” 现在这个家园的存档是只属于他和赵磐,就算赵磐以后都不会陪他玩了,他也不会带着别人进去。 陪玩没完没了,给杨扶微发了不少套近乎的消息,杨扶微懒得再看,沉浸式收拾起屋子来。 他想先给光宗和耀祖放上饲料,可它俩头顶的饱食度居然是满格,他迷茫地看着两只小鸟,两只小鸟也歪头看他。 “你俩自己去觅食啦?” 光宗和耀祖没办法回答杨扶微的问题,杨扶微对养成游戏的规则也不是很懂,他觉得光宗和耀祖是两只不一般的小鸟,它们肯定有自己的方式捕猎。 既然不用喂食,杨扶微打算收集一些材料,再给被怪物破坏的荆棘和田地修复一下,他转头进地下室拿工具,工具箱一打开,里头的材料堆得懵懵懂懂,他又掀开另外一个箱子查看,所有的箱子都是饱和的状态。 杨扶微看向一直在他脚边蹦跶的光宗和耀祖,颇为惊奇,“你俩还会收集材料啊?” 光宗和耀祖扇动着翅膀,像是接受了杨扶微的夸奖。 既然连材料都有了,杨扶微拿上工具就往围栏那边走,眼前一幕给他看傻了,荆棘没有被破坏,围栏也都还在,地里的植物都长得好好的,他查看了一番土壤湿度,欣喜不已。 “你俩还会给土地浇水。”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小鸟啊?比自己有用多了,是不是养着养着,后面还能帮自己打怪物。 杨扶微迫不及待想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赵磐,他截了好几张图,噼里啪啦打了一对,在准备发送时,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他将对话框中的文字一个个删掉。 赵磐肯定不感兴趣,肯定对光宗和耀祖的事情漠不关心,肯定不想收到自己的消息。 一想到这些,杨扶微不止是丧气,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是不是除了还钱,他和赵磐再也不会有联系? 他偷摸查看赵磐的游戏状态,在线,三人组队在对局中,除此之外,自己没办法获得更多关于赵磐的消息。 家园被光宗和耀祖打理得井井有条,好像不需要自己做什么,杨扶微站在海边听了会儿海浪,随后返回主城,主城的背景音乐刚响起,附近频道的语音在耳边骤然炸开。 “你装什么装啊?给你发一条都不回,你有没有礼貌。” “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啊?真把自己当老板了?” “连枪都开不明白的傻逼,我就没教过你这么蠢的新手。” “叫你玩是看得起你,你还不回消息了?” “起个人机id,一看就是个脑缠。” 直到对方贴出了自己的id,杨扶微这才看清骂人的人是之前点的陪玩,周围看热闹的路人迅速围了上来,一个个七嘴八舌地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咋了咋了?有瓜吗?” “网恋被骗了?骗财还是骗色啊?” “谁骗谁啊?” “俩男的啊?” 杨扶微这才注意到自己进家园后这个陪玩给他发了很多消息,但他一句都没回,他从小到大接受到恶意不少,但是这种大庭广众指着他鼻子骂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