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犹豫地开往白昼标本的方向,或许今天可以在那个店里坐一坐。 来到店门口,程沽把车停在那辆黑色宾利的后方。 他熄火下车,推开咖啡店的门。 今天店里工作台上没有人,只有一个客人在那边靠窗的位置背对坐着。 程沽拿出手机准备扫码点单。 察觉到有人进来的邢野只是轻轻皱眉,今天的十五分钟恐怕要被打断了。 他低头将咖啡一饮而尽,转身说:“你好,请问要喝点什么?” “你……邢队?”程沽抬头看见正端着咖啡杯的邢野。 在程沽抬头的一瞬间,邢野认出这个曾带着他从战场上回来的人——程沽。 咖啡杯的杯柄被无意识的捏断。 咖啡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杯子碎了,碎了一地。 陆宇瑞依旧如往常一样,咬着包子推门进来,“帅哥,请问喝点什么?” 程沽回头,“手冲浓缩美式,在…这喝。谢谢。” “呀?酒吧老板,今天不打包带走啦?”陆宇瑞没发现屋内的异常,但看见地上碎掉的杯子,“邢哥,我去后厨拿扫把收拾。” “嗯……”程沽回过头看着邢野,“好久不见。” 两人的部队虽然同属于国,但来自不同的片区。 他们从叙利亚回来后,两人都发生变故。 再次相见,已经是两年零九天后的今天。 一个是咖啡店的老板,一个是酒吧老板。 邢野有些僵硬地点点头,“好久……不见。” 聊天 曾经短暂相处过的那半个月,让程沽一眼就看出邢野身上的变化。 邢野跨过地上的碎片,“我去给你弄杯咖啡。” “好。”程沽随意挑了一个位置坐下。 陆宇瑞拿着扫把出来收拾地上的那些碎片,对旁边的程沽说:“邢哥做的手冲比我做的好喝。” 程沽把本来有点出神的思绪拉回来,“等会我尝尝。” 邢野把手放在水流下反复冲洗,所有动作看起来都是正常的。 只有不停滑动的喉结出卖了他的情绪。 他反复吞咽试图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静。 直到陆宇瑞把地上的玻璃清理干净,他才开始研磨咖啡。 八分钟后,邢野把咖啡放到程沽的面前,“试试?” 程沽看着他身上系着的围裙,察觉邢野没有叙旧的意思,“好,谢了。”他的语气带上点熟稔,没有与别人说话那种客气疏离。 邢野回到工作台,脱下围裙给自己冲泡一杯柠檬水。走到程沽的对面坐下。 “刚刚听小陆说你是酒吧老板?”邢野的手交叉相握放在腿上,将后背靠在椅子上。 程沽咽下刚喝进去的咖啡,“街角那家,昨天刚开业。” “好巧。”他昨天听到了程沽开业的鞭炮声。 “你做的咖啡,比小陆?做的丝滑很多。” 邢野扯起嘴角,“那下次过来,我亲自做你的这份。” “这店看起来好像开了有些日子了?” “还不够两年。”邢野说着也开始打量自己的店内装修,“怎么?要重新装修了?” “倒也不是。”程沽看了一眼面前的咖啡,“装修挺好的,改天有空去我酒吧那边坐坐?” “有机会的话,我不怎么喝酒。” “那我时常来你这边坐坐?” 邢野点点头,目光移向窗外。 过了不久,邢野觉得应该要把一个答案给程沽,“那场任务……是上面某个人针对鹰眼的虐杀,当年谢谢你。” 程沽没听说后来的事情,他有些意外,“是谁后来找出来了吗?” “处置了。”邢野的声音没有起伏,“我退伍之前在报告里提了你。” 所以程沽在这场营救鹰眼的行动中立下功劳。 “你在报告里提了我?”程沽的声音有些发颤。 邢野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皱起眉头:“如实提交。”他看到程沽的反应有些不解。 程沽垂眸,“原来是这样。” 两年后的今天,他找到了陈仲单当初那个问题的答案。 邢野收回目光,“军功被顶了?”要不然这也算二等功,不至于退下来开酒吧。 程沽在他的眼里,好像天生属于战场。他的直觉、敏锐、行动力、速度,都无可挑剔。 “没有,军功而已。”程沽不在乎,他倒宁愿没有这个军功。 那样的话,他可能还可以站在战场上。 程沽的电话在口袋里响起,严小军的来电。 邢野拿起柠檬水离开,示意他接电话。 “阿骨,你去哪了?”严小军起床发现屋子里没人。 “白昼标本。” “大早上的,你也想白昼永存啊?”严小军刷牙洗脸。 程沽听见他刷牙的声音,“要不要过来吃早餐?” “要!我还要顺便去喝杯咖啡!”严小军好像永远都这么充满活力。 “那我在咖啡店等你。” “好,马上到。” 程沽坐在位置上,看邢野系上围裙开始做外卖的订单。 看着看着,忘了移开目光。 就这样盯着邢野的身影发呆。 好几次邢野都和他对上视线,但程沽已经陷进了某段回忆里,丝毫没有察觉。 程沽回忆起他和邢野的咖啡店 严小军认真起来:“哪里好听啊?” “对啊,哪里好听啊?”陆宇瑞对着严小军说。 “你问我啊?” 陆宇瑞理所当然的语气:“那不是你说的吗?” 程沽置身事外地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严小军指了指自己,看着程沽:“好吧,都挺好听的。” 低着头做咖啡的邢野勾起嘴角。 陆宇瑞莫名其妙的回到工作台前,“邢哥,你觉得哪里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