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怀疑这句话不是程沽发的。 程沽……原来他的名字是这个沽。 “你的酒吧挺好睡的。”邢野给出了最真实的反馈。 “挺好睡的?” 程沽的问题没有得到邢野的回复。 对于邢野来说,昨晚偶然的那一觉是他近两年最容易入睡的一次。 所以他对程沽酒吧的评价是挺好睡的。 周日早上中午的订单都不多,到了下午和晚上的时候一直陆陆续续有客人来店里坐。 “老板,方便加个微信吗?”一个女孩鼓起勇气问邢野。 陆宇瑞露出一副吃瓜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是同性恋。” “哈?”陆宇瑞好似耳朵有点问题。 拿不到微信女孩子也并没有很失落,反而说:“这样啊,那祝福你。” “谢谢。”邢野把她的咖啡放在取餐区域上。 陆宇瑞等女孩子走后,挪到邢野身边,“你不是直的吗?你昨天不是跟我说你是直的吗?” “我只是觉得拒绝女孩子最有用的理由就是同性恋三个字,”邢野绕过陆宇瑞打印外面订单的标签,说:“这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纠缠和麻烦。” “不是,你……”陆宇瑞看着淡定做咖啡的邢野,“你面对这么漂亮的女孩也没有一点感觉吗?” “没有。” “你谈过恋爱吗?邢哥。”陆宇瑞真的非常非常好奇这一点。 “没有。” “那你有喜欢过的女孩吗?” “没有。” “那你怎么确定你喜欢女孩?” “……”邢野的观念比较传统,爱情这个观念在他心里就是像他爸妈一样。 “万一你是个双呢?万一你男女通杀呢?” “……” “邢哥,我说要不你找个喜欢的人谈谈恋爱?” “不必。”邢野把打印出来的十几张订单放到陆宇瑞面前,“再问的话,这些订单你自己做。” 陆宇瑞低头一看,“让我们努力赚钱吧。谈不谈恋爱什么随他去吧~” 店里的人多,已经没有什么空位了。 邢野拿着烟往外走,他需要抽根烟提提神。 他用打火机点烟时,想起昨天程沽用过他的打火机。 他看了看防风盖里面刻着的编号,不知道昨晚用这个打火机的人有没有看到。 邢野看向那家酒吧。 酒吧招牌的灯已经开了。 火红色的灰烬两个字咖啡店看过去,好像正在被燃烧一样。 酒吧睡觉 灰烬两个字让邢野联想到了死灰复燃。 还在出神的他看到程沽的身影出现在酒吧门口。 一身黑,黑色的运动裤,黑色的上衣。 邢野看了看自己的黑色长袖衬衫和黑色西裤。 把烟头掉在地上摁灭,转身回到店里。 “给我留一个角落里的卡座。”邢野在微信框编辑信息发给程沽。 他今晚想试试,昨晚那场短暂的好眠,究竟是不是因为程沽的酒吧好睡。 收到信息的程沽往咖啡店的方向看,低头回复信息,“几点?” “九点。” 程沽回到酒吧里面,“小军,24号桌有人订吗?” 严小军点开电脑桌面的桌台预约表查看,“没有,要留吗?” “留,九点。”程沽把桌号发给邢野。 “名字。我要输入电脑上。” “咖啡店老板。” 严小军抬起头,“邢野啊?” “嗯,昨晚他有存酒吗?” “没有。”昨晚严小军是看着邢野结账后直接走的,“昨晚打过折了,只收了红酒的钱。其他的没入账单。” “好。” 严小军负责酒吧的日常管理,程沽负责酒吧的运营、审核后勤采购的订单。 程沽会在楼上的办公室完成这些工作。 周日晚的客人多,邢野看了看时间。 已经20:55分了,店里还有五桌客人坐着在聊天。 他脱掉围裙,问陆宇瑞:“你今晚留下加班?” “当然啊,我今天迟到了。”陆宇瑞正在玩手机里的小程序游戏,“晚上我关店门就行。” “好。” 几分钟后。 邢野走进酒吧,“你好,我预留九点24号桌的位置。” 正在前台的严小军听到声音,抬起手招呼:“邢老板,这儿。” “帮我上一瓶曳榭的红酒,年份无所谓。”邢野对严小军说。 “好嘞。就你一个人吗?” 邢野嗯了一声问:“位置在哪里?” “那边。” 严小军指向酒吧最角落的位置,邢野顺着视线看过去。 位置还真的挺角落的。 邢野坐下没多久,服务员把红酒送上来,带端来了两个小吃和水果。 “不用。”他看见水果盘里的红色西瓜。 服务员:“开业前七天我们的这些都是送的哦。” “不用,别浪费了。”邢野今晚过来其实就是想尝试一下是不是真的可以让他睡觉。 本意并不在喝酒玩乐。 服务员把小吃重新收回盘里,“红酒需要帮你醒吗?” 邢野摇摇头,“谢谢。” 服务员走后,他把红酒打开,倒了一些在红酒杯里。 轻轻摇晃。 24号卡座的位置,只能看到舞台的一个角角。 但却能看到这个酒吧整体的布局。 这个卡座的位置灯光昏暗,没有舞台中央五彩斑斓的灯光照射。 红酒杯停止摇晃,丝滑的红酒顺着杯壁倒入口中。 邢野把酒杯放到桌子上。 背部靠在卡座的位置上,闭上眼睛。 酒吧里闹哄哄的声音成为哄他睡觉的童谣。 他再一次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入睡。 严小军在凌晨的一点迎来酒吧的高峰期。 程沽则是刚忙完手上的数目从楼上下来,“小军。” “欸,忙完了?” “嗯,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 到门口的程沽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头走。 刚刚还在吧台前面的严小军一转眼就不见了。 程沽看向角落那边的卡座,灯光并不明显。他没看到那个位置上是否有人。 他往那边走去。 在距离卡座还有几米的时候,程沽看清了靠在卡座上睡觉的人。 不得不说,这昏暗的灯光把邢野衬托的很……标志。 鼻梁的影子落在左边,呼吸平稳,胸前有节奏地起伏。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好像睡的并不是那么踏实。 但这恰巧说明了这个人入睡了。 程沽拿出手机打开和邢野的聊天框。 两人的信息不多,程沽的视线停留在邢野说的那句‘你的酒吧挺好睡的。’ 原来这人今天是真的来这睡觉的? 严小军看到程沽的身影,特意走过来,贴着耳朵说:“不是说走了吗?” 这边的位置太吵了,程沽不想贴着严小军的耳朵回话。 他简单的点点头,用手指门口的方向。 “邢老板今天九点就过来了,我留意了三四次。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睡觉呢!”严小军继续贴着程沽的耳朵提高音量说话。 程沽继续点点头,并往外走。 两人走到靠近门口那边的位置,音响的声音没有那么大。 严小军说话的音量恢复正常,“你刚刚不是说你回去吗?“ “想起今天给邢野留了桌子,走之前想着去打个招呼。” “来没多久就睡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他约了人等人呢。”严小军站在门口抽烟,“来一根吗?” “你忘了我是论盒抽的?”程沽没接严小军的烟。 “行,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忙完我睡在这上面。” 程沽点点头,“关门之前如果他没醒,不用叫醒他。” “邢老板?” “是。”程沽说完打开车门坐进去。 创伤性应激反应的其中有一个表现是失眠。 他猜……这也是邢野的症状之一。 程沽见到这样的邢野,莫名地在心底里觉得可惜。 因为一场行动,程沽营救邢野拿到军功,也因这份军功永远地离开战场。 而真正的邢野也许早已死在了那场行动中。 他其实没有把那个意气风发的邢队长从战场里带回来。 (记忆闪回) 原定结束任务与队员返程的程沽在上机前接到指示,“鹰眼‘险’。请执行紧急营救任务。” 程沽在全息屏里接到来自上头的命令。 他停下上机的动作,看向前后的队员。 无人收到任务,只有他一个人。 紧接着,他的全息屏收到来自上头的详细营救地图。 程沽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上所剩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