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司徒珩对她的好,整个京圈都看在眼里。 他不会的。 身后传来另一个客人和店员的低语,收银台后面同事之间交换着眼神。 刚才还满脸堆笑的店员,表情已经变了,没了殷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像在掂量她还有多少斤两。 “白小姐,要不您换一张卡?” 白薇薇面无表情地把卡抽回来,塞进包里,这张卡她用了三年,从没出过问题。 她眼神阴冷从那几个店员脸上一一剜过去,警告的意味十足。 “今天不方便。”白薇薇扯了下唇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改天再来。” 转身。 脊背笔直,肩膀纹丝不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走的稳稳当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了车,白薇薇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慌乱。害怕。 浑身都在抖,整个人被恐惧淹没,彷徨无神。 完了。 司徒珩真的…… 白薇薇抖着手拿出手机,翻到司徒珩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不行。 现在打电话,只会显得她急、显得她慌、显得她离了那张卡就活不了。 那个人最讨厌被人纠缠,尤其是现在。 她不确定自己在他心里还剩多少分量。 不能慌。 人设不能倒。 白薇薇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压下去。 颤着手拨了另一个号码。 “李晟,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怎么了?想我了?” “都什么时候了,” 白薇薇语气着急,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慌乱,“司徒珩把我的副卡停了。” “等着,我过来。” 哥哥,安安 吃过午饭,司徒珩把白祈安哄睡了。 小朋友紧紧抱着那只兔子玩偶,蜷在被子里,睡得很沉。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精致的小脸红扑扑的,眉眼弯弯,睫毛浓密卷翘,呼吸又轻又慢,像羽毛落在丝绸上。 好乖。像个小宝宝。 司徒珩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从男孩漂亮的眉骨,看到挺翘的鼻梁,看到微张的红唇,再到那只抓住兔子耳朵的手。 纤细白皙,比女孩子还要柔上几分。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双白嫩的小手攀抱住自己肩膀时的触感,柔软、温热,像一捧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瓣。 滋味早已深入骨髓,念头一起,骨血都燥热发疼。 他闭了闭眼,眉头蹙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忍住。 不能吓到小朋友。 至少要等到安安对他也有那样的心思才行…… 手机震动声响起,司徒珩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俯身把被角塞好。 小手攥得太紧了,掰开的话,明天手会酸。 刚碰到男孩的手指,白祈安就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小嘴瘪了瘪,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司徒珩心里一紧,立刻松了手,眉眼间那点冷厉瞬间化成一滩水。 不掰了。 酸就酸。 他揉就是了。 起身走到门口,司徒珩又回头看了一眼。 安安蜷在被子里,小小一团,抱着兔子的模样美好得像一幅世界的名画。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轻轻带上了门。 —— 书房里,红木书桌后面,摆着一张纸。 白祈安上午画的。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高一个矮,高的牵着矮的。 底下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哥哥,安安。 司徒珩拿起那张纸,指腹轻轻摩挲过那行稚嫩的字迹,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甜,不是暖,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有人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他把那张画小心地压到文件夹下面,生怕弄皱了一角。 坐下来,开始整理思绪。 重生回来,他掌握了预知,可以规避很多麻烦,提前布局。 明年开始,ai、科技、医药、金属……每一块都是重大的风口,他必须现在着手,比上一世更狠、更快、更不留余地。 白祈安小时候说过想去旅游,去看不同城市的风景,把它们全部用画笔记录下来。 这一世,他要护着小朋友达成愿望,给安安最好的生活,让他这辈子无忧无虑、无人敢欺。 世界很残酷。 跟安安的关系一旦公开,势必会有很多声音,嘲弄的、鄙夷的、不怀好意的。 那些声音他不在意,但安安在意。 安安心思单纯,听不得那些难听的话,小朋友会偷偷难过,会觉得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 想到这里,司徒珩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心疼。 所以,自己必须站到更高的位置。 高到所有人抬头都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 让所有人看到白祈安时,第一个念头不是“他怎么配”,而是“他身后站着谁”。 他要成为安安的靠山,实力必须强大到让人连动歪心思的念头都不敢有。 光是想到小朋友,心就软了。 软得不像话,软得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那个男孩面前。 但想到要护住他,心必须硬到能挡住所有的刀,劈开所有的路。 司徒珩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慢慢沉了下去。 窗外的日光把他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温柔,也翻涌着野心。 一墙之隔,一个恬静熟睡,一个专注工作。 直到敲门声响起。 “进来。” 陈诚抱着厚厚一沓文件走进来。 司徒珩没抬头,眉头微敛,已经进入了状态:“说。” “昨晚闯进白家的几个人已经处理了。警方按寻衅滋事结案,不会有人再查。” “嗯。” “白建平今天下午在望京那套公寓见了一个女人。宋盈盈,二十四岁,去年刚毕业。” 司徒珩眼眸未抬,声音冷淡:“安排的?” “是。白建平好色,贪年轻漂亮的,很容易上钩。宋盈盈已经拿到了他近三个月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 “继续。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每一个有利益往来的人,一个都不要漏。” “明白。” 陈诚又翻开一份文件,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白薇薇的副卡注销了。在chanel店刷卡失败,屏幕上弹出了注销提示。” “她出门之后立刻给李晟打了电话。” 司徒珩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李晟,白薇薇。 男人散发的冰冷气息让陈诚后背发凉,咽了咽喉咙,不敢吭声了。 “盯紧她接下来联系的每一个人。还有李晟。看清他们手里还藏着什么牌。” 李晟。 这个名字从司徒珩齿间碾过的时候,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意。 前世那个人对白祈安的心思,他一直知道。 正是因为自己前世对安安冷漠无情的态度,才给了李晟三番两次动手的机会。 这一世,不会了。 在李晟还没得手之前,他就会把这颗毒瘤连根拔掉。 “是。”陈诚合上文件夹,没走,“先生,白小姐这个人……不会坐以待毙。” “我知道。” 司徒珩推开椅子站起来,看向窗外,眼底的冷意慢慢沉淀下去。 “我等的就是她出牌。” 说完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 下颌绷紧的线条忽然松开了,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小朋友午睡该醒了。 男人绕过书桌往门口走去,经过陈诚身边时顿了一下:“那幅画,找人裱起来。” 陈诚一愣:“画?” 老板最近没有去过什么画展、拍卖会吧? “安安画的。书桌上。” “……是。” 陈诚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画的时候,愣住了。 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高一个矮,高的牵着矮的。 笔触画风有灵气,线条意外地流畅自如,倒像是天生的手感。 白少爷还真厉害。 司徒珩刚才说“裱起来”的时候,语气认真得像在交代一笔上亿的收购案。 陈诚捧着那张画,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老板变了。 以前的司徒珩是商场上的杀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现在还是。 但多了些东西,提起“安安”两个字时,喉咙里不自觉放轻的力道,看到白少爷时眼底瞬间融化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