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往来?你跟一个风月场上的交际花有什么商业往来?!" 梁秋梅一把甩开他,哭喊道,"宋盈盈!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是谁!你跟她鬼混了多久?你连老娘的私房钱都拿去补贴那个狐狸精!司徒耀,你还要不要脸?!" "宋盈盈"三个字隔着门板传出来,司徒珩黑眸微眯,眼底闪过冷光。 身子早一步揽紧了身旁的小朋友。 "哥哥……" 白祈安被里面的争吵和砸东西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已经被司徒珩护进了怀里。 他的脸埋在大衣上,能感觉到哥哥的手掌覆在他后背,掌心温热,隔着布料压住了他微微发颤的肩膀。 "没事,哥哥在。"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下,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漫过来,盖住了屋里渗出的混乱气息。 白祈安狂乱的心跳慢慢平复,揪着他衣摆的手指也松了几分。 屋里的闹剧还在继续,夹杂着佣人胆战心惊的劝阻声。 忽然"咚"的一声闷响,沉香木拐杖重重戳在地板上,伴随着司徒老爷子威严而苍老的怒斥:"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梁秋梅的哭噎声卡在喉咙里,司徒耀慌乱地退了半步。 "嫌家里不够乱是不是?要闹,滚回你们自己房里闹!" 老爷子从楼梯上走下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冷冷扫了一眼满地的碎瓷片。 "丢人现眼。" 司徒耀脸色青白,一把拽住梁秋梅的胳膊粗暴地往后院偏房拖去。 梁秋梅还在小声抽泣,但到底不敢在老爷子面前继续撒野。 听着里面的动静平息下去,司徒珩才慢慢松开捂着白祈安耳朵的手,低头看怀里的人:"没事了,进去吧。" 白祈安有些不安地朝里头揪了揪,点了点头。 客厅里一片狼藉,佣人正蹲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收拾碎片。 司徒老爷子站在楼梯口,听到声音,那双精明而浑浊的鹰眼缓缓移了过来,先落在司徒珩身上:“回来了。” 随即目光一转,落在白祈安身上。 男孩干干净净地站在司徒珩身侧,漂亮的小脸一眼惊艳,湿漉漉的桃花眼正安静地看着他,不怯也不闹。 老爷子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这就是白家那个孩子? 司徒老爷子 是。”司徒珩神色淡淡,宽大的手掌反扣过去,安抚地捏了捏男孩的掌心。 白祈安单薄的后背绷得极紧,手心还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太害怕司徒老爷子了。 小时候仅有的两次见面,老爷子那冰冷挑剔,好像在评估货物般的眼神,至今都是他抹不去的噩梦。 但此刻,感受着掌心里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 怕什么,他有哥哥。 全世界最厉害的哥哥。 想到这里,白祈安挺起胸脯,神情自信,朝老爷子露出一抹温软的笑:“爷爷好。” 老爷子精明而浑浊的鹰眼沉沉地盯着他。 白祈安的桃花眼干干净净的,虽然盛着显而易见的怯意,却硬撑着没有躲闪。 隔了片刻,老爷子身上的威压似乎收敛了半分,语气不咸不淡:“白家的基因倒是不错,这孩子长得确实惊人。” 白祈安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那种被当成漂亮物件,待价而沽的黏腻冰冷感,再次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察觉到身边人的战栗,司徒珩黑眸微沉,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白祈安挡了个严实。 老爷子看着这个长孙,拄着拐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在司徒家,这祖孙俩的关系极其微妙。 老爷子溺爱二房的司徒耀。 他比谁都清楚小儿子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草包,所以他冷酷地把司徒珩培养成最锋利的刀,指望司徒珩能撑起家业,保二房一世无忧。 他需要司徒珩的狠,需要他的能干,但他也极度忌惮司徒珩的脱离掌控。 自己要的是一个完美的,没有软肋的继承人工具,而不是一个会为了旁人忤逆他的野兽,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智商有问题的傻子! “入席吧。”老爷子淡淡地丢下一句,转头往餐厅走去。 老宅的餐厅极大,挑高极高,头顶的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照得四周的红木家具泛着一层阴冷的光泽。 二房的司徒耀和梁秋梅很快也进了餐厅。 梁秋梅显然是仓促补了妆,但眼角依旧泛着红。 她沉着脸坐下,拉开椅子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司徒耀则跟在后面,脸色青白交替,坐下后便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司徒珩敷衍地叫了声“二叔,二婶”,便旁若无人地拉开身旁的椅子,扶着白祈安坐下。 白祈安有些局促地交叠着双手,紧张但骨子里的教养还是让他鼓起勇气,对面的两人小声打招呼:“二叔,二婶……” 司徒耀倒酒的手顿了顿,连眼皮都懒得抬,从鼻子里重重地冷哼了声,全当没听见。 梁秋梅心里直接翻了个白眼,但碍于司徒珩在场不敢显露,只扯了扯嘴角,勉强点了点头。 司徒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没搭理对面的两人,伸出宽大的手掌,将白祈安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又招手让佣人送了一碗温热的甜羹上来。 “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有些烫,慢点口。” 司徒珩低声细语地嘱咐,语气温柔得与这冷冰冰的餐厅格格不入。 白祈安抿了抿唇,小声应了,拿起勺子,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吃着,湿漉漉的桃花眼还是警惕地瞟着主位上的老爷子。 主位上,老爷子端起茶杯,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沉沉地落在司徒珩身上。 “珩儿,我听说你最近把白氏彻底收购了?” 老爷子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但餐桌上的气压却瞬间低了下去。 “是,全资收购,已经完成更名。” 司徒珩神色自若,拿起公筷夹了块软糯的排骨,细心地剔去骨头,放进白祈安面前的碟子里。 “收购也就罢了,商业吞并很正常。” 老爷子冷笑了一声,鹰隼般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但我怎么听说,你转手就把白氏百分之百的股权,全部无偿赠予了你身边这个孩子?连法人都改成了他的名字?” 此言一出,餐桌上瞬间死寂。 司徒耀猛地抬起头,满眼都是嫉恨与震惊。 那可是白氏!资产百亿的白氏! 司徒珩竟然就这么随手送给了一个傻子?!这原本应该是他们二房的囊中之物! 没等司徒珩说话。 “胡闹!” 老爷子一记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震得餐桌上的瓷器发出一阵细微的共振声。 “你把司徒家的资产当成什么了?拿去讨好一个心智不全的外人?你让外界怎么看我们司徒家?!” 坐在一旁的梁秋梅看着这幕,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她,刻薄地笑了。 “阿珩啊,不是二婶说你,你爷爷也是为了你好。” 梁秋梅用筷子拨拉着盘子里的菜,阴阳怪气地开口,“你二叔在外面为公司做死做活,你倒好,把百亿的家产拿去打水漂。 白家这个小少爷……听说脑子不太灵光吧? 你把它当个宝贝似的养在身边,还送他一个公司,他看得懂财报吗?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司徒家的大少爷有什么特殊癖好,放着正经的名门闺秀不要,偏偏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傻子迷了心窍,连家产都拱手相让。” “傻子”两个字,梁秋梅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恶毒。 白祈安皱起好看的眉头,这是在说他不好的话。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司徒珩神色发冷,随手将象牙筷子轻轻放回了白玉箸架上。 餐桌上的空气一瞬间被抽空了,冷得让人发抖。 他反手握住白祈安冰凉的小手,随后抬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梁秋梅。 “二婶刚才说,二叔在外面为公司做死做活?” 司徒珩的嗓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我怎么听说,二叔是在外面为那个叫‘红狐’的交际花做死做活?不仅送了东区的两套别墅,连二婶你的嫁妆银子都贴了进去。怎么,二婶这么快就忘了刚才在玄关闹的那一出了?” “司徒珩!”司徒耀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有老爷子在场,司徒耀感觉自己整个腰板都硬气十足。 往后每一口都甜 “二叔急什么。” 司徒珩连眼角都没施舍给司徒耀一个,冷冷地看着梁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