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眶猩红得厉害。 觉得自己体内的血冷得像冰。 他有什么资格说爱安安?他给安安带来的,从来只有灾难和痛苦。 如果当年没有这场阴谋,安安本该在父母宠爱下长大,而不是前世受尽折磨惨死。 说什么重生回来守护他。 他凭什么?他流着和杀人凶手一样的血。 "老板……" 陈诚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近乎自毁的气息,担忧地低唤了一声。 司徒珩闭了闭眼,将滔天的戾气和痛楚强行压下,再睁开时黑眸里只剩令人胆寒的清明。 "我知道了。陈董,林董,多谢告知。今天的话,出了这个门就当没说过。" "我们明白。司徒总保重。" 两位董事叹息着起身离开了。 陈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司徒珩已经越过他大步回了办公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办公室烟雾缭绕。 司徒珩脱了西装外套,黑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 整个人陷在宽大皮椅里,侧脸阴霾发冷,修长的指尖上猩红忽明忽暗,烟灰缸里落满了烟蒂。 辛辣的烟草味道充斥着整个肺部,却怎么也压不住心脏深处那股密密麻麻,几乎要将他折磨疯掉的钝痛。 “哥……哥哥……” 脑海里,都是男孩。 他甜软黏人的声音,笑起来弯弯的桃花眼,上挑的眼尾,瞳仁黑亮,干净的完全藏不住事。 小朋友那么信任他,每天晚上都要缠着他要“晚安亲亲”,受了委屈今晚安安伺候哥哥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司徒珩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一路上都在试图平复自己身上的戾气。 在离开公司前,他特意去盥洗室用冷水反复洗了手,又在车里喷了淡淡的冷木调香水,试图掩盖掉身上那股浓烈刺鼻的烟草味。 半小时后,迈巴赫缓缓驶入繁园。 别墅里灯火通明,透着一股让他心安的温暖。 司徒珩推开门,刚换上拖鞋,大厅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哥哥,哥哥~” 白祈安欢快地从客厅里扑了出来,直接撞进了司徒珩的怀里,温软的声音甜甜地撒娇。 司徒珩眸光发柔,顺势搂紧了他的腰,将人稳稳地抱在怀里。 在抱住少年的瞬间,他身上所有的冰冷与防备,都在这一刻被怀里温热的体温融化了。 “慢点跑,小心摔着。”司徒珩低下头,宠溺地亲了亲小朋友的脸颊。 白祈安得意极了,骄傲地哼哼哧哧:“才不会摔呢,哥哥会接住我的。” 小朋友是知道怎么撩他。 回来到现在每个动作,每句话都直戳他心窝。 司徒珩滚了滚喉结,压下翻涌的暖意:“嗯,哥哥会接住安安的。” 白祈安在他怀里蹭了蹭,吸了吸鼻子,疑惑地抬起头:“哥哥,你身上今天怎么香香的?好像是香水的味道。” 不对,哥哥平常身上也会有这种味道,但不会这么浓,而且隐约还夹杂着一丝别的气息。 他低下小脑袋,又想凑过去仔细嗅嗅。 司徒珩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神色如常,抱着他往客厅走,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不是说给哥哥留了蛋糕?哥哥饿了。” 白祈安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眼睛亮晶晶的:“对哦!我放冰箱里了,我现在去拿!” “小妹姐姐,哥哥的蛋糕……” 看着少年欢快跑向厨房的背影,司徒珩站在原地,心里的阴霾被小朋友清脆的呼喊声一点点驱散。 他脱下外套递给管家,刚走到沙发旁坐下。 白祈安就端着精致的小盘子跑了回来,献宝似地递到司徒珩面前:“哥哥,快尝尝,真的超级好吃!” 盘子里的草莓千层切得整整齐齐,最上面缀着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 司徒珩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就着白祈安递过来的小勺子吃了一口。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混合着草莓的酸甜,压住了心底泛起的苦涩。 “好吃吗?”白祈安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吃,很甜。” 司徒珩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顺势抹去少年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奶油。 白祈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又忍不住黏糊糊地往司徒珩怀里钻。 晚上吃饭,小朋友更是积极。 不仅不让他喂饭了,还自发奋勇地给他夹菜,把他的碗堆得高高的。 到了洗澡时候。 司徒珩要去浴室,却被白祈安一把拉住了衣角。 “哥哥,今天我帮你洗澡吧。”小朋友抬头,黑亮的桃花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司徒珩微微一怔:“怎么突然想帮哥哥洗澡?” 白祈安绞着手指,小声嘟囔着:“因为……我发现这些天我有点忽略哥哥了。哥哥每天上班那么累,回来还要照顾我,今天看起来还这么疲惫……” 白祈安没说, 虽然哥哥掩饰得很好,身上还特意喷了香水,但眼底深处那抹沉重与孤寂,还是被白祈安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不知道哥哥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但想用自己的方式,让哥哥开心一点。 “所以,今天换我来伺候哥哥!”白祈安直起腰板,说得一脸义正言辞,泛红的耳尖却泄露了他的羞涩。 看着小朋友格外积极和卖力的样子,司徒珩喉咙发紧,黑眸里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暗潮,声音低沉沙哑:“安安,你确定?” “确定!”白祈安拉着他的手就往浴室走。 浴室里很快升腾起温热的水汽,白雾缭绕,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得有些模糊。 白祈安让司徒珩坐在浴缸边缘,自己则半跪在他身前,伸出有些颤抖的双手,开始去解司徒珩衬衫的扣子。 第一次没有经验,又因为紧张,白祈安有些无从下手,凭着记忆里哥哥照顾他时的步骤,小心翼翼地动作着。 微凉的指尖贴在司徒珩温热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一粒、两粒…… 随着黑色衬衫被缓缓脱下,司徒珩精壮的肩背露在温热的空气中。 白祈安的呼吸有些乱了,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余光不住地在男人身上乱飘。 直到外套解开,白祈安整个人都红透了,无措地咽了咽口水,指了指放满热水的浴缸:“哥哥,你……你进去。” 司徒珩同样不好受,呼吸变得越发沉重,晦暗不明的眼眸从少年轻颤的眼睫到绯红的小脸,最后停留在安安静静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