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意攥着领带的手又紧了紧,"你就有这送人回家的癖好?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觉得我脑子不好使?" 她气呼呼的,腮帮子鼓着,睫毛上落了细雪,融成一小滴水珠挂在睫毛尖上,要掉不掉的。 陈诚看着她明媚的小脸,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秦知意等了三秒,他没开口,等了五秒,他还是没开口。 她的眼眶猛地就红了,那股又气又委屈的劲儿从心底猛地涌上来,堵得喉咙发酸。 "行,"秦知意松开他的领带,退后半步,声音哑了,"陈诚,算你厉害。过了今天,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雪地上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印子。 风灌进大衣领口里,冷得她缩了下脖子,但她没有停,一步比一步快,像是要逃离什么。 "秦知意。" 陈诚急了,看着单薄娇小的身子离开,心里发酸。 他有股预感,让她这么离开,以后就也见不到明媚娇艳的秦大小姐了。 秦知意听着身后着急的声音,没回头,步子更快了。 然后手腕被男人温热的手掌握住了,薄茧滑过她细腻的手腕,力道小心生怕碰疼她。 秦知意被他拽住了,身子停下来,却不肯回头,肩膀微微发着抖。 "秦知意,"陈诚又喊了声,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了几分宠溺,"你转过来。" "我不转。"她闷闷的声音,带着鼻音。 陈诚闻言松开她的手腕,绕到她面前。 低头见她垂着小脑袋和冻得发红的鼻尖,睫毛上那滴终于掉下来的眼泪在脸颊上划了一道细细的水痕。 他伸手,指腹轻轻抚过那道泪痕,动作很温柔。 "对不起。" 秦知意一怔,终于抬起眼来看他,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发白。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里面有什么东西翻涌着,像深水下面终于涌上来的气泡。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的声音发颤:"那你到底想说什么?你送我八次了,你一句话都没有。你哪怕说一句我想送你会怎样?你知不知道我每次都等你开口?" 陈诚看着她,那些细碎的片段在他脑海里翻涌。 她低头喝奶茶时睫毛垂下来的弧度,踩到冰面时下意识攥住他袖口又立刻松开的手,接过奶茶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背时快速缩回去的温度。 陈诚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那些藏起来的情绪此刻翻了个面,全摊在了她面前。 "那我说,你听。" 他深吸了口气,伸手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手臂收紧像怕她再跑。 秦知意呆呆的,感受他温热的胸口,心跳又沉又快。 他低下头,声音闷在风里:"秦知意,我知道你单身。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你别走,行吗?" 喜欢你很久了? 秦知意愣了几秒,缓了会才伸手揪住他大衣的衣摆,揪得紧紧的,娇软的声音发闷,"……那你怎么不早说?" "怕说早了吓到你。" "那你现在不怕了?" 陈诚低头看着她红润润的小脸,湿漉漉的眼眸漂亮如星星,宠溺地弯了弯嘴角:"现在不怕了。现在怕你走了。" 秦知意眼眶还红着,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拍了拍他胸口,力道不重,像是拍掉上面落的雪:"那你以后每天都要送我。" "好。" "要买奶茶。" "好。" "要说话,不能光送。" "好。" 秦知意终于笑了,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笨死了。" 陈诚没吭声,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 雪落在两个人的肩头和发顶,簌簌地响。 秦知意没动,也没挣开。 那只攥着他衣摆的手慢慢松开,转而握住他大衣口袋边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去,握紧了。 下雪天和火锅 大骨汤在砂锅里滚了四个多小时,浓郁的肉香味顺着厨房的门缝直往书房里钻。 白祈安头发有些蓬乱,午睡刚醒从被窝里爬出来,整个人都透着股迷糊劲。 他趴在男人怀里,被香味馋的小鼻子一耸一耸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方向。 “馋猫,口水要掉下来了。” 司徒珩合上文件,垂眸一看,怀里迷糊的小朋友闻到香味眼睛都直了。 可爱呆萌的模样让他眼底浮出笑意,伸手在男孩温热的后颈上捏了捏,指腹带着点粗砺的温度。 白祈安身上套着灰色毛衣,宽大的领口歪露出小半边白皙的肩膀,上面还带着几个没消退的红痕。 昨晚闹得确实有些晚。 司徒珩最近把公司的重心逐渐转移,工作节奏放慢了许多,空闲的时间一多,在某些事上就有些食髓知味,没什么克制力。 要得狠了,白祈安到现在腰腿还泛着酸,连脚趾尖都懒得动弹一下。 好在冬日的天气总让人犯懒,这种醒来后被体温包裹着的温存,反而多了一种踏实到骨子里的暖意。 “嗯…哥哥…好香啊。” 他软塌塌地赖在司徒珩怀,嗓音糯糯的,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像是在撒娇。 “何小妹在楼下折腾火锅底料,晚上多吃点。” 司徒珩说着,先给小朋友喂了水润润嗓子,从桌上的糖盒里剥了颗草莓硬糖喂到小朋友嘴里。 白祈安乖乖张嘴,舌尖一卷,将糖果带进嘴里,温热的舌尖不经意地擦过男人的指腹,带起一阵微小的电流。 甜丝丝的果香在嘴里化开,总算压了压馋意。 火锅的起因不过是前几天白祈安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时,随口嘟囔了句:“下雪天要是能吃上一顿热乎乎的火锅,那该有多幸福啊。” 在旁边剥橘子的司徒珩听了一耳朵,记下了,立马就让何小妹安排上了。 还从港口直接空运了新鲜的波士顿龙虾、巴掌大的九节虾,以及刚出水还带着海腥味的贝类。 何小妹还拉着周曼去市场一顿大采购。 早上吃过早饭,何小妹和周曼候就开始忙活备菜。 小朋友肠胃娇嫩,辣锅吃不了。 于是,清汤锅是用大筒骨和一整只土鸡,配上党参、红枣、枸杞,足足吊了四个小时的汤。 这会儿汤汁已经熬成了浓郁的乳白色,表面飘着一层薄薄的金色鸡油,随着气泡的破裂,散发出纯正而温和的肉香。 而另一边的辣锅,则是何小妹在灶台前亲自动手炒的底料。 牛油在锅里化开,放入大把的花椒、干辣椒和豆瓣酱,随着锅铲的翻动,一股霸道又勾人的麻辣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直往人鼻子里钻。 傍晚六点,外面的雪下得更紧了,细密的雪花砸在落地窗上,很快化成水痕滑落。 鸳鸯锅在餐桌正中咕嘟咕嘟冒着白汽,白祈安坐在司徒珩腿上,手里捧着温牛奶,眼睛却一直往玄关溜。 “知意姐姐怎么还没来呀?”白祈安小声嘀咕,小脑袋晃了晃,“电话也打不通。” 何小妹拿着手机从阳台走回来,也纳闷道:“真是奇了怪了,平时蹭饭她最积极,今天怎么连个音讯都没有?不会是路太滑堵在半道了吧?” 司徒珩没搭腔,用筷子夹了块小酥肉,喂到白祈安嘴边::“先吃一块垫垫,别饿着。” 白祈安本来还想再等一会,但香味实在磨人,勾得他肚子跟着叫了声。 酥肉外皮还带着点微脆,里面的肉汁鲜嫩,烫得他轻轻哈了两口气,满足地弯起眼睛,整个人往司徒珩怀里又贴紧了几分。 没等何小妹电话打通,门口传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来了!” 白祈安眼睛一亮,嘴里还含着半块酥肉,含糊不清地喊道。 屋里的人齐刷刷转过头去。 大门推开,带进来一阵外面的冷风。 秦知意穿着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走进来,鼻尖冻得微红,眼神有些闪躲。 更让人意外的是,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是提着大包小包水果和红酒的陈诚。 陈诚今天没穿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换了件深灰色的休闲大衣。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极其自然地伸手去接秦知意脱下来的大衣,顺手帮她把头发上粘的雪花拂掉。 秦知意也配合地微微低头,在换鞋时,手指还揪着陈诚的衣角。 “……” 何小妹眼睛瞪的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白祈安也看傻了,嘴里还含着半口鸡肉,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两个黏糊在一起的人。 只有司徒珩和周曼神色如常。 周曼起身上前接过陈诚手里的东西,笑着打趣:“可算来了,再不来,小妹要把锅里的肉都捞光了。” “不是,陈助理……你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