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咽了一下,"错在我,我替他担。" 话到最后,声音已经碎得几乎听不清。 客厅很安静。 白祈安听见暖气片又"咔"了一声,听见窗外的雨密密地打在玻璃上,听见旁边那个人呼吸很轻很稳,跟他完全不一样。 司徒珩还是没说话。 白祈安转头看他,侧脸下颌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没什么表情"本身就让人发慌。 他把文件搁在茶几上,木料磕了声,对面的林父肩膀猛地一哆嗦。 白祈安手里的糖纸黏在指尖上,想起自己爸爸。 白父每次出门见人都会把西装熨平整,衬衣领子永远挺括,吃饭的时候会把袖口的扣子系好。 他没见过爸爸这样弯着腰站在谁面前。 一辈子都没有。 画展上那些话,白祈安想起来还是会委屈。 可是面前这个老人,弯腰弯得像要折断了。 他莫名觉得难受。 说不上来是哪一种难受,委屈还在,但另一种东西堵上来,混在一起,闷得他说不出话。 他侧过头,伸手扯了扯司徒珩的袖口。 司徒珩转头看他。 白祈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不忍再看一个老人这样弯腰发抖,不想再看客厅里这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他憋了半天,小小声地说:"哥哥,算了吧。" 司徒珩看着他。 白祈安的眼眶有一点红,不明显,湿漉漉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可能看起来有点傻,他每次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的时候就显得傻。 "他们已经知道错了。而且叔叔已经打过他了。" 白祈安指了指林煊脸上那道巴掌印,然后手指收回来,攥在膝盖上。 "哥哥,安安昨天也说了他,我们别追究了好不好?" 白祈安知道哥哥是在护着自己。 可是他看了眼林父那个弯着的背,又把视线收回来了。 司徒珩深邃的眼眸沉沉的望着他,抬手指腹蹭了蹭他的发顶,又摸了一下他的耳朵,指尖凉凉的。 "好。听安安的。" 声音跟刚才判若两人,柔得不像同一个人。 对面的林父像是被人抽掉了最后一根撑着的骨头,猛地抬起头看向白祈安,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拼命点头,眼眶里有什么东西转了转。 他使劲眨掉了,没让它掉下来。 林煊也抬头,飞快地看了白祈安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句"对不起"。 声音被抽干了力气,三个字黏在一起,含混得差点听不清。 白祈安点了点头。 林氏父子走了以后,室内重新恢复安静,潮湿的冷风散去,暖意重新包裹全屋。 白祈安轻轻松了口气,眉眼弯弯地看向司徒珩,眼底亮晶晶的,带着讨夸的软意:“哥哥,我是不是很乖?” 司徒珩看着他纯粹干净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捏了捏他软糯的脸颊,低哑的嗓音轻笑悦耳:“很乖。” 在小朋友看不到的眼底深处,藏着未散的暗沉。 他希望白祈安永远柔软,永远纯粹,永远不用学会那些弯弯绕绕的防备。 可他又怕这份柔软在更大的世界里被反复磋磨。 ——越往上走,风越大,越干净的东西越容易碎。 尽数给了一人 白祈安贪婪的深吸着男人身上的气息。 清冽的、沉敛的,稳稳裹着他,像一层看不见的壳,让人莫名心安。 他不用看也知道司徒珩现在是什么神情,眉头大概蹙起,眼底压着担心,心疼,还有他说不出口的温柔。 那些东西混在一起,顺着呼吸贴过来,把他整个人圈住了。 白祈安心口发软。 因为哥哥太爱他了。 他微微仰起脖颈,凭着本能凑上去,嘴唇贴上司徒珩微凉的薄唇。 很轻,像小兽试探,专注又小心。 睫毛颤了颤,鼻息碎碎的,蹭在两个人之间那一点窄窄的空隙里。 "哥哥。" 气声黏糯,从唇缝里漏出来,拖着一点软软的尾音。 因为你,奶奶身体才慢慢好起来。 因为你,安安才有了现在这一切。 他不知道怎么把这些话说出口,可他觉得司徒珩应该能懂。 他的全世界,就是眼前哥哥。 就这一声,司徒珩脑子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彻底断了。 他抬手扣住白祈安的后颈,指腹贴着他发烫的皮肤,轻轻压过来,把这个吻从浅尝辄止变成了带着热度的触碰。 温柔,也强势。 一吻作罢,白祈安的嘴角被他蹭得泛红,呼吸还没匀过来。 司徒珩抵着他额角,气息沉了沉,声音低哑却认真:"安安,圈子会因为这件事讨论我们的关系。你——" 他没说完。 画展那件事之后,京圈里暗潮就没停过。 司徒珩为他动了怒,把林家连根拔了,消息早就传遍了顶层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在猜,能让这个素来冷情克制的司徒总破例失控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路。 有人说是新宠,有人说是故人之子,各种版本都有,唯独没人敢往“心头挚爱”这个最郑重、最纯粹的身份上想。 白祈安湿漉漉的桃花眼亮着,脸颊还带着吻后的薄红,干净又坦荡。 他偏了偏头,像是想了一下:"跟哥哥的关系吗?" 顿了顿。 白祈安又紧张的问:"那会对哥哥造成困扰吗?" 司徒珩怔住了。 没想到,小朋友第一反应是担心自己。 "不会。" 他声音哑得更明显了,喉结滚了一下。 白祈安听完,表情松下来,嘴角翘了翘:"那没关系呀。哥哥跟我就是爱人关系,安安不怕别人知道。" 没有迟疑,没有怯懦,简简单单一句话,坦荡又直白。 他从来不以喜欢司徒珩为耻,也从不觉得这份需要小心翼翼维系的爱意需要藏躲藏躲。 从前不愿声张,是怕给司徒珩添麻烦,可如今他清清楚楚知晓,哥哥会护着他、偏爱他、兜底他。 那便敢大大方方,承认这份偏爱。 司徒珩心口骤然一烫,晦暗的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温柔。 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搂进怀里,力道温柔却坚定,像是抱住了此生唯一的救赎。 小朋友永远知道怎么戳中他心窝最柔软的地方。 "安安,哥哥永远会护着你。" 白祈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那双眼睛亮着,没躲:"嗯嗯,我知道,有哥哥我不怕的。" 司徒珩看着他说这几个字的样子,心口滚烫。 他没再说什么,手一收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白祈安轻得他几乎没用什么力气。 小朋友被突如其来的腾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搂住他的脖子,拖鞋掉在地板上,"啪嗒"一声。 —— 房间里,白祈安被他抵在床沿吻得迷糊。 手攥着司徒珩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指腹贴着他锁骨,轻轻摩挲。 "哥哥。" "嗯。" 司徒珩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鼻息烫着耳廓。 "安安感受到哥哥的爱了吗?" 白祈安羞的将小脸往司徒珩颈窝里埋深了一点,耳朵红透了,但被紧握的手没松。 “哥哥,安安,” 他没说出口的是——感受到了。 不止是现在,是一直。 从哥哥给自己那颗糖开始,从哥哥把他从医院带回来开始,从哥哥对他的日常每个细节开始。 很沉很重。 让他也想把这样的爱给哥哥。 于是。 白祈安咬着唇瓣,推了推司徒珩 “哥哥,安安很爱你。” 司徒珩喉结剧烈滚动,猩红的眼睛盯着那张明艳漂亮的小脸。 真好看。 他的宝贝。 “安安。” 哥哥感受到了吗? 安安也好爱你,好爱。 次日,京圈顶层圈层彻底炸了。 一则重磅的消息火速刷屏:司徒珩与白祈安,是正经爱人关系。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此前所有的揣测、所有的流言,尽数被推翻。 没人再敢说白祈安是攀附上位、靠脸傍人的玩伴,因为知情人士顺势爆出惊天内幕: 司徒珩早前低调收购岌岌可危的白氏集团,从来不是商业布局、利益投资,只为给白祈安兜底,护住他年少打拼下来的家业,守住他最后的体面。 一时间,整个京圈都在为这段隐秘的爱情惊叹。 谁都知道司徒珩是何等冷心冷情的人。 手握商界半壁江山,性情淡漠杀伐,不近人情、不恋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