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珩没有推开他,垂下的眼落在少年发顶上,目光里带了一层很薄很薄,他自己可能都察觉不到的柔软。 番外—安安的哥哥 司徒珩觉得自己像染上了某种瘾。 那天他应酬回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指节上沾着一点未散尽的酒气。 客厅开了盏落地灯,光晕昏黄地拢在沙发一角。 那天他应酬回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指节上沾着一点未散尽的酒气。 客厅开了盏落地灯,光晕昏黄地拢在沙发一角。 白祈安蜷在那团光里,薄毯裹到下巴,脑袋歪向扶手,困得一下一下地往下坠,又猛地把自己晃醒。 像只熬不住瞌睡又偏要等主人回家的幼犬。 司徒珩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暖光里,少年侧脸柔软,睫毛密密的垂着,嘴唇微张,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 全然不设防的模样,像一张摊开的白纸,随便谁都能在上头落笔。 司徒珩看着他红润的脸颊,呼吸沉了沉。 那天晚上的画面还留在脑海里,呼吸一沉,他弯腰把人轻轻扶起来。 白祈安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瞳仁里还蒙着水雾,看清是他之后,那双桃花眼倏地亮了。 “哥哥。” 司徒珩没说话,低头。 呼吸间还带着威士忌的余味,白祈安被熏得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发凉的指尖悄悄攥住了他衬衫前襟。 窗帘没拉严,月光漏进来一条银白的线,正巧落在少年轻颤的眼睫上。 从夜里蔓延到白天,从卧室蔓延到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书房看文件,白祈安端了杯咖啡推门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角,转身要走,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了。 白祈安踉跄着跌进他怀里,脊背猛地抵上实木桌沿,硌得他"嘶"了一声,人就被困在了那。 司徒珩的手掌按在他肩膀处,指节分明地扣着,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身前带。 桌角的温水杯被碰倒,热水泼在文件上,洇开一大片墨色的痕。 白祈安偏过头去躲,气都没喘匀就急急地开口:"哥哥,咖啡要凉了……" 司徒珩低头靠近他耳畔,呼吸拂过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嗓音低沉又含糊:"不管它。" 白祈安耳尖瞬间红透了,推在他胸口的手指蜷了蜷,终究没有用力。 他觉得自己快要陷进一片温热又黏稠的沼泽里,挣不出来,也不想挣。 可他隐隐觉得不安。 哥哥从来不说喜欢他。 一次都没有。 每一次看向他时的眼神都又深又暗,像在用力填补什么空洞,又像在用这种方式反复确认什么他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白祈安细白的手指攥紧司徒珩胸前的衬衫里,颤着喊"哥哥"。 司徒珩只会把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吸沉闷,身躯紧绷,眼底有什么沉沉地翻涌着。 白祈安看不懂。 有一次,司徒珩抱着他,额头埋在他颈侧,呼吸渐渐平缓。 白祈安侧过脸,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看他,发现他眉心蹙着,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那样子不像平静,倒像痛苦。 他抬手想把哥哥那道眉心褶抚平。 司徒珩猛地睁开眼,目光在暗里撞上他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白祈安被那眼神钉在原地,指尖僵在半空。 后来他想,那好像是……憎恨。 奶奶说,只有相爱的人才能那样亲密。 从前哥哥会摸他的头发,会在他做噩梦时搂着他轻拍后背,会在他发烧时守一整夜。 那时哥哥看他的眼神是暖的,会发光的。 现在不是了。 现在哥哥看他的时候,眼底有冰。 从前哥哥抱他,是因为爱他。 安安很难过。 他最爱的阿珩哥哥,变成了一个他快要认不出的人。 可他还是留下了。 因为除了这里,他哪儿也去不了。 白薇薇找上门那天,司徒珩不在。 她穿着香槟色的套装,踩着细高跟站在别墅门口,妆容精致,唇色是凌厉的正红。 脸上原本挂着笑,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少年身上时,笑意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白祈安从沙发上站起来,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口。 来不及了。 白薇薇的视线从他脸上滑到了颈侧,几道浅红的勒痕交错着,像被人用力掐捏过,深浅不一。 愤怒从胸腔里猛地窜上来,烧得她指尖都开始发麻。 白祈安是她堂弟,一个智商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傻的可怜。 而司徒珩,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圈子里谁不把她当未来的司徒太太捧着。 可她穿得再少去找他时,他也只是冷着脸把她推出去,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她查过,司徒珩身边全是男性,对异性排斥到近乎病态。 她一度以为司徒珩冷感,庆幸自己在外面养情人不会暴露,又隐隐觉得可惜。 毕竟司徒珩那副冷峻矜贵的气质,加上那张优越俊逸的脸,让人移不开眼。 现在那些痕迹明晃晃地印在白祈安细白的颈子上。 司徒珩不是冷感。 他只是对她冷感。 "姐姐。" 白祈安往后退了一步,攥紧沙发的绒面,指节泛白,眼睫颤得厉害。 白薇薇气的面容扭曲,眼角细纹都绷了出来,眼底烧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火。 "你勾引阿珩?小小年纪,倒是挺会手段。" 恶毒的话语从齿缝里往外蹦,砸在白祈安脸上。 "我没有……" 白祈安红了眼眶,想说不是他用的计,是哥哥自己来的,是哥哥一遍一遍地逼他,不肯停。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白薇薇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抿紧的嘴唇,那副无辜又漂亮的模样,刺眼得像一把刀扎进她心口。 她上前,指甲掐进白祈安的手臂里狠狠一拧。 白祈安疼得"嘶"声,缩着肩往后退,小腿撞在茶几边缘,身子失去平衡跌进沙发里。 白薇薇抬手扇过去,指甲在他脸颊上刮出一道淡淡的红痕。 "薇薇姐,不要……好疼……" 疼就对了。 白薇薇咬着牙,又是一下。 算计的时候怎么不疼。 想起司徒珩把白祈安带回来那天。 她问他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孩子,他只丢下一句"你别管",冷漠得像在打发一个外人。 她当时没敢多问,以为他只是把人丢在家里关着,等时机到了再推出去。 可万万没往那个方向想,如今眼前这一切,把她所有自欺欺人浇得干干净净。 白薇薇胸口剧烈起伏着,妆容精致的脸彻底扭曲,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你跟你那个妈一样,都是下贱胚子!" "不是!" 白祈安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眶里迸出火光,细瘦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我妈妈不是!你胡说!" 嘶哑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幼兽,拼命亮出还稚嫩的爪牙。 白薇薇被他吼得一愣,火气烧得更旺,脸上闪过狠毒的恨意,抬手又要扇下去—— 界限 "啊——" 端着果盘进来的佣人,看到眼前一片狼藉,托盘差点脱手。 少年蜷在沙发角落。 脸颊上一道刺目的红痕,手臂上几处青紫交错的掐痕,衬衫领口被扯歪了,露出锁骨上更深的印记。 他眼眶通红,嘴角抿得发白,细瘦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而白薇薇站在他面前,发丝凌乱,胸口起伏,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还没收干净的狠戾。 佣人吓得浑身一僵。 她在这家做了三年,见到的白家小姐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模样,说话轻声细语,对谁都客客气气。 她从来没有见过白薇薇脸上出现这种神情,像把什么撕开了,露出底下真正的面目。 白薇薇扭过头。 阴冷的目光扫过来,那股子剜肉剔骨般的狠辣直直钉在佣人脸上。 女佣人呼吸一窒,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白、白小姐……对不起,"她飞快地低下头,声音发颤,语无伦次,"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我这就走——" 她分得清轻重。 白薇薇是老板的女人,是未来的女主人,得罪不起。 可白祈安不一样,她早听老佣人私下说过,这孩子的父亲害死了司徒老板的母亲,老板把他带回来,谁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白小姐教训他,那也是应该的。 "滚。" 一个字,又冷又利。 女佣人如蒙大赦,弓着腰退出去,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