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白薇薇对安安做了多少恶心的事? 司徒珩心底翻涌起一股浓烈的杀意,放下粥碗,拿过床头的纸巾,替白祈安擦了擦嘴角。 “安安乖,哥哥出去一下。”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白祈安攥紧的手,“很快回来,你休息会。” 白祈安轻轻“嗯”了一声。 可刚刚那口甜粥,忽然在舌尖泛起了苦味。 他知道的。 只要堂姐出现,哥哥就不会再陪他了。 注意力会全部落在堂姐身上,像以前每一次那样。 他会被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道要等多久。 奶奶说过的。 堂姐跟司徒哥哥,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一辈子,好长的词。 白祈安不太懂具体有多长,但他知道,那里面没有他。 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忍不住难过。 为什么堂姐可以跟哥哥过一辈子,自己不可以? 堂姐喜欢司徒哥哥,他也很喜欢很喜欢啊。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 喜欢到把草莓糖藏在枕头底下,舍不得吃,要留给哥哥。 喜欢到每一次哥哥来,他都想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又不敢。 因为他知道,自己太笨了,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 哥哥那样厉害的人物不会喜欢一个傻子。 白薇薇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互动,神情错愕。 阿珩这是怎么了? 昨晚电话一个不接,今天自打她进门,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现在注意力全在那个傻子身上,还亲手喂他吃粥,发生了什么? 本来,白氏应该在昨天完成收购,然后阿珩会亲手送给她当生日礼物。 她连庆功宴都订好了,酒店、菜单、宾客名单,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可是没有。 白氏没有被司徒集团收购,反而注入了百亿资金。 百亿。 一笔足以让白氏死而复生的钱,不,甚至会比以前规模更巨大。 白薇薇的指甲掐进掌心。 司徒珩起身,狭长的眼里没了温度,语气淡漠:“出去说。” 白薇薇被他的眼神震住,强笑着应了声好,在转身时,扫了眼病床上的白祈安,怨毒如针,狠狠剜过去:你等着。 白祈安下意识往后缩,被子的里身子克制不住的抖。 司徒珩走在前面,从门框的金属边框里,看见了那个眼神,也看见了男孩缩的那一下。 分明是被打怕的孩子,看见拳头抬起来时本能地闭眼,连呼吸都不敢出声的恐惧。 白薇薇。 这三个字碾过司徒珩的齿关,再睁开眼时,眸底只剩下冷。 跟谁去的澳门?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白薇薇紧追了几步,脸上挂着一贯的温柔精致,娇柔的嗓音里带着试探:“珩哥,白氏那边……我听说你不仅停了收购,还往那个烂摊子里注了一大笔资?” 她仰头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心里隐隐发慌。 到了医院之后,明显感觉到司徒珩身上那股冷漠疏离,或者说,从前那份耐心和温柔,已经不存在了。 其实仔细想想,他对她的“宠”,从来都是有距离的。 给她花钱,替她摆平麻烦,护着她在京圈的地位,这些他都做了,做得无可挑剔。 圈子里人人都说司徒珩对白薇薇好到了骨子里。 可他从来不碰她。 两人交往了两年,最多牵牵手,连接吻都未曾发生。 那晚她脱了衣服主动献身,sps过后的肌肤嫩得掐出水,配上性感吊带睡裙、红酒、音乐…… 本以为水到渠成。 结果司徒珩冷静地给她披上外套,神情淡淡地说:不想让她委屈,想把珍贵的留到新婚之夜。 白薇薇当时感动得不行,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珍惜她。 可现在回头看,那是珍视,还是冷漠? 她不敢想。 一旦想通了,就意味着她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他。 白薇薇压下心底那点不安,继续柔声开口:“珩哥,白家欠你那么多,你还往里面砸钱……你这样,我是心疼你。” “心疼我?” 司徒珩语气平平,五官轮廓如刀削斧凿,眉骨高而深邃,薄唇微抿时带着三分凉薄。 这个女人把安安,白家大房还有他母亲害得那般惨烈,死太便宜她了。 必须千倍百倍的还给她,现在不是掀翻的时候。 白薇薇身后的白建平才是真正的凶手,他要的是那个老东西连根烂掉。 司徒珩压下心头的愤恨,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冷:“你觉得我在救他们?” 白薇薇愣了愣:“那你的意思是……” “直接收购,白氏那些工人的遣散费、遗留的坏账,全都得由司徒集团背。我没那么蠢,去当这个冤大头。” 司徒珩逼近一步。 高大的身形,肩宽腰窄,即便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也遮不住底下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白薇薇莫名的紧张,后退了半步,裙摆擦过走廊的墙壁。 “注资是为了绝对控股。我要白家二房以后哪怕是买一根针,都得走我的审批。名义上是救命钱,实际上是绞索。我要让他们活着,但活得像我养的一条狗,生死荣辱全在我一念之间。薇薇,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生不如死’吗?” 白薇薇仰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如峰,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英俊得咄咄逼人,冷冽得让人窒息。 可正是这种冷,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没错,这才是那个被仇恨浸透、手段残忍的司徒珩。 他不是在救白家,而是在慢慢折磨白家。 “原来是这样,珩哥……是我多虑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白薇薇露出笑容,心里的石头暂时落了地,以为司徒珩连她父亲那一份也算计进去,是为了更彻底地报复大房。 可司徒珩接下来的话,让她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她,冷漠的声音不高不低:“你上个月去了三次澳门,跟谁去的?” 白薇薇的脸瞬间白了。 “我……我是跟朋友去玩的,珩哥你知道的,就是朋友……” “朋友?”司徒珩薄唇微抿,面露嘲讽,“姓林的那个?” 白薇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确实跟那个姓林的去了澳门。 司徒珩从来不过问她的行踪,对她向来是大方又放任的,可现在他已经知悉了,要是查出…… 白薇薇脚底发凉,完了。 又联想到司徒珩对她突然的冷漠,看来是知道了上个月她跟其他男人去澳门,才态度大变,这就难怪了。 司徒珩懒的理会她的猜想,淡淡留下一句,“白氏的事,你不用插手理会。另外,白祈安是白氏集团的股权继承人,我自有打算。你不要来打扰他。” 说完,转身离开。 白薇薇僵在原地看着那个坚决、冷漠的背影,眼里浮上一层肉眼可见的慌乱。 着急却不敢追上去解释,不敢闹,不敢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 一旦闹大了,司徒珩提出分手,她在京圈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还会被落井下石,光是想到那局面,她浑身发凉。 白薇薇深吸一口气,把笑重新挂回脸上,转身离开,鞋跟敲在地面上,哒哒哒,哒哒哒。 节奏已经乱了。 病房内的香水味还没完全散尽,白祈安蜷缩在床头,盛了水意的桃花眼焦灼地盯着门口。 “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他软着声喃喃自语,语气里全是化不开的不安,像受了惊的幼崽般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司徒珩推门进来,就看到小朋友紧张的模样。 他知道,刚才白薇薇的出现,触动了安安潜意识里那些痛苦的开关。 想到白薇薇私下对他做过的那些事,司徒珩心口一紧,沙哑的声音裹满柔意:“安安,没事了。” 他说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握在掌心。 回到床边,司徒珩没有急着去抱他,而是缓缓摊开手掌,掌心向上,里面躺着几颗粉色包装的草莓硬糖。 白祈安的视线被吸引过来,瞳孔微微颤动。 那是他最喜欢的牌子。 以前家里还没出事的时候,爸爸总会偷偷塞给他一颗,说这是“安安的秘密”。 后来爸爸不在了,哥哥就会用草莓糖哄他。 再来哥哥不来了,糖也没有了。 司徒珩剥开糖纸,指尖捏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粉色糖果,递到男孩嘴边。 白祈安闻到了那股清甜的草莓味,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下一点,怯生生地伸出舌尖,轻轻卷走了那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