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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奶奶看着这一幕，眼眶泛红。　　她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不会错。　　“孩子。”白奶奶声音哽咽，“安安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他心思单纯，谁对他好他就把整颗心捧出来。你——”　　白奶奶顿了顿，眼底浮上一层水意，“你是认真的吗？”　　“是。”司徒珩应的干脆，没有丝毫犹豫，“奶奶，安安跟着我，我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这辈子，我护着他。”　　他没有说“当亲弟弟照顾”之类的话。　　因为他要的，不止是“弟弟”。　　白奶奶看了他许久。　　司徒珩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有的只是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太浓了，浓到像是积攒了几十年的情绪，全压在眼底，克制着不往外涌。　　白奶奶阅人无数，她看得出来。　　这个年轻人对安安的感情不正常，不是普通的照顾，也不是施舍，更不是利用。　　那是偏执。　　但眼下，安安确实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而这个人刚救了她的命，也救了安安。　　沉重的气氛让白祈安开始不安，小手扯了扯奶奶的衣角：“奶奶？”　　白奶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　　“安安这个孩子，命苦。我活不了几年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如果他一个人在外头，我就是死了，眼睛也闭不上。”　　她顿了顿，低沉的声音郑重无比，“但如果你是真心的，能把他照顾好——那我这个老婆子，也能安心闭眼了。”　　“奶奶放心。”司徒珩微微欠身。　　白祈安听出不懂他们之间深奥的对话，但听出了奶奶声音里的难过，着急握住她的手：“奶奶不要说闭眼，奶奶会长命百岁的！”　　白奶奶被他逗得又哭又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谢谢你。”她看向司徒珩，语气里没有客气，而是真心实意，“安安就麻烦你了。”　　希望他能护住她家的小天使。　　白奶奶看向白祈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安想去吗？”　　白祈安有些迷糊。　　去哥哥家吗？　　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家里被砸了，奶奶在医院，他要去哪里住？　　司徒珩蹲下身子，视线与白祈安平齐。　　男孩的五官清隽漂亮，桃花眼看他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莫名的信赖，像是不设防的湖面，清澈见底。　　“安安，哥哥家很大，但只有哥哥一个人。”　　白祈安眨了眨眼。　　“没人陪哥哥吃饭，没人跟哥哥说话。”司徒珩的声音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安安能不能……陪哥哥回家？”　　白祈安的瞳孔微微放大。　　怎么听起来，哥哥在跟他撒娇？那个很高很帅，所有人都怕的司徒珩哥哥，在跟他撒娇？　　他下意识想回头看奶奶，可司徒珩的手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不让他转开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白祈安看不懂的东西，是强烈的……恳求。　　白祈安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喉结滚了滚，小脸开始泛红。　　“安安。”白奶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慈爱而温和，“奶奶这里有最好的医生和护士，二十四小时陪着。安安随时都可以来看奶奶。”　　白祈安咬着唇，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接着他伸纤细白皙的手指，主动牵住了司徒珩骨节分明的指节，这画面竟意外地和谐。　　“那安安陪哥哥。”　　男孩软糯的声音带着郑重其事的认真，像是在做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司徒珩的呼吸停了一拍，指尖被那截温热的小手握住，触感真实得让他鼻腔发酸。　　他的小朋友好可爱。　　白奶奶看着两人，心里欣慰。　　她家的小天使，总该迎来他的救赎了。　　“安安，你跟司徒先生回家，要乖乖听话，不要给哥哥添麻烦，听到没有？”　　白祈安立马用力点头，挺起小胸脯：“知道！安安会很——”　　“没有关系。”司徒珩打断他，低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怕安安麻烦。”　　白祈安呆呆地望着他，胸口暖呼呼的。　　别人不喜欢他，就是因为他傻，总是惹麻烦。　　但哥哥不一样，哥哥说——不怕他麻烦。　　白祈安仰着头，水汪汪的桃花眼里全是信赖，纤长的睫毛轻颤，蝶翼般漂亮。　　心里有个声音在雀跃呐喊，哥哥，哥哥　　嘻嘻，好开心啊。　　白奶奶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亲情，又比亲情更浓。　　“走吧。”司徒珩握紧那只小手，起身，朝白奶奶微颔首，“我会照顾好他。”　　白奶奶笑着点头，慈爱的目光一直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年轻男人把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白祈安的节奏。　　少年的手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十指交错，握得很紧。　　也许安安真的遇到护着他的人了。　　哥哥，安安的房间在哪里　　繁楼园　　京城东三环最贵的一片私宅区，占地三千平，司徒家三代单传的祖宅。　　车驶入铸铁大门时，白祈安的脸贴在车窗上，桃花眼睁得圆溜溜。　　一如既往的壮观，比他以前的家还要大。　　草坪修剪得像翠绿的天鹅绒，两排银杏树夹道而立，嫩绿的叶片在风里翻动着细碎的银光。　　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筛了一地斑驳的光影。　　车停在主楼门前。　　白祈安刚要开车门，司徒珩已经绕到了他这边，弯腰把人抱了下来。　　“哥哥！安安可以自己下车的！”　　白祈安小脸腾地红了，手脚蹬了两下，又不敢真挣扎，最后老老实实被放在地上。　　脚踩到台阶的瞬间，他抬头，愣住了。　　门廊两侧的石柱上，缠着暖黄色的灯带，不是冷冰冰的白光，是他喜欢的那种温柔暖调，像被窝里透出来的光。　　管家佣人早已守在一旁，纷纷弯腰问好：“欢迎先生、白少爷回家。”　　回家。　　白祈安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司徒珩牵着他往屋里走去。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双崭新的棉拖鞋。　　浅蓝色，绣了一只胖乎乎的兔子，憨态可掬。　　旁边是一双深灰色的，什么都没绣。　　一大一小，并排而置。　　白祈安盯着那双兔子拖鞋看了好几秒，心里涨涨的。　　“来，穿上。”　　司徒珩蹲下来，把兔子拖鞋摆到白祈安脚边。　　白祈安踩进去，脚底是软绵绵的毛绒，舒服得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兔子，又看看哥哥的灰色拖鞋，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走进客厅，白祈安彻底怔住了。　　客厅很大，但所有的家具都不是冷硬的风格。　　浅米色的沙发是圆角的，茶几的四个角包了厚厚一层防撞棉，和整体暖色调融为一体。　　电视柜的边缘、楼梯扶手的端头、连墙角都贴了软质防撞条。　　像是有人在一夜之间，把这个家所有锋利的地方，全部裹上了温柔。　　白祈安以前来过这里。　　印象中的司徒宅邸是冷硬的、疏离的，大理石地面泛着寒光。　　跟眼前完全不同。　　面前的家好软、好暖，他喜欢这个。　　“安安。”司徒珩看着男孩欣喜张望的模样，胸腔里涌上巨大的满足，“哥哥带你看看楼上。”　　白祈安小跑过来，自然而然地伸手牵住他的手指，五根细白的指头包住他两根，攥得认真。　　司徒珩垂眸，轮廓覆上温柔的情意，反手将那只小手整个裹进掌心。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白色木门。　　司徒珩推开。　　阳光从整面落地窗倾泻而入，整个房间亮得通透。　　靠窗放着一张白色实木画桌，上面摆好了全新的颜料、画笔、调色盘，色号按色谱从暖到冷排列得整整齐齐。　　墙边是一排矮柜，拉开抽屉，全是画纸，各种克数材质。　　角落立着实木画架，高度刚好到白祈安胸口。　　白祈安整个人定在门口。　　他喜欢涂涂画画，家里的小画室很简单，可眼前的画室跟他梦想中想拥有的一模一样。　　“这是……”　　“安安的画室。”司徒珩声音笑着，带男孩往里走，“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白祈安转头看他，桃花眼里盛满了不敢置信的光。　　“安安的？”　　“嗯。只有安安能用。”　　白祈安咬着下唇，鼻尖泛红。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快要掉出来的东西逼回去，然后跑到画桌前，手指轻轻碰了碰颜料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