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滚烫的体温把他整个人熏得好热,滚烫的暖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浑身都软绵绵的。 好奇怪。 可是。 奶奶说过,这是爱人之间的动作。 只有相爱的人才能这样亲吻。 哥哥爱他吗? 那薇薇姐姐呢? 不对。 白祈安睫毛颤了颤,薇薇姐姐说过,阿珩哥哥是她的男人,她是哥哥未来的妻子,是哥哥的司徒夫人。 那安安呢? 安安不是,安安什么都不是。 想法一出,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撕扯,疼。 白祈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无声无息。 司徒珩瞬间发现了他悲伤的情绪,停了动作。 低头看见白祈安煞白的小脸,看见那双蓄满泪水的桃花眼,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在做什么? 说好这一世不强迫他、不伤害他的。 明明安安还什么都不懂—— “安安,对不起。”司徒珩的声音在发抖,额头抵住他的发顶,呼吸粗重而破碎,“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 他不敢看那双眼睛,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哥哥。”一声极轻的呼唤。 司徒珩僵硬住。 白祈安往他怀里靠近,肩膀在抖,一双桃花眼红彤彤的,不是害羞的红,是恐惧。 整张小脸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拼命在忍。 “告诉哥哥,安安哪里不舒服?”司徒珩这辈子司徒珩,你不能再混账了 白祈安抓紧司徒珩的睡衣,指节泛白,身子抖得像被丢弃在雨夜里的小奶猫,连哭都不敢出声。 白薇薇。 司徒珩猩红的眸子里,恨意炸裂。 她布下的局,远比他察觉到的要早得多。 前世害死他母亲,嫁祸白父,把白祈安一步步逼进深渊,直至走到那一步。 而这些他看不见的角落里,一个智力只有八岁的孩子,她告诉他“哥哥是我的”,告诉他“不可以靠近”,告诉他“靠近了就会被丢掉”。 这些年,白薇薇背后究竟对安安做了多少恶毒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他跟白薇薇在一起以后,白祈安从不敢主动靠近他。 不是不想,是不敢。 是被刻进骨头里的恐惧:你不配。 司徒珩浑身发抖。 从始至终,他和白家不过是被白薇薇玩弄于掌心的棋子。 而他更蠢,死心塌地相信那个女人,一次次对安安施暴,把她加诸的恐惧亲手又浇了一层。 他深呼吸,温声哄着小朋友,“安安,看着哥哥。” 白祈安抽噎着抬起脸,睫毛湿黏在一起,可怜巴巴的看得他心碎。 司徒珩喉结滚了滚,指腹一遍遍擦过他脸上的泪,“哥哥不是她的。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他的声音沉稳,每个字咬得很清楚,“哥哥是安安的。只是安安的。不会离开安安,不会不要安安。永远不会。” 白祈安的嘴唇颤了颤,“永远?” “永远。” “那……安安可以靠近哥哥吗?” 司徒珩一把将他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可以。想多近就多近。” 白祈安桃花眼发亮,整个身子缩进他怀里,轻轻闻了闻。 哥哥身上的味道,温热的、干净的、带着跟他一样沐浴露的清香。 再嗅一口,好喜欢。 真好。 哥哥说的是永远。 他雀跃地抬眸,目光撞进司徒珩的眼里。 男人冷硬的轮廓此刻柔和得不像话,眉眼里漾着化不开的柔情,看得白祈安心跳扑通扑通,好快。 刚刚哥哥抱他了,那么温柔,那么暖。 小朋友认真思索着,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司徒珩见他眼睛亮晶晶地瞅着自己,耳根还泛着未褪的粉,喉结滚了滚。 不行。 司徒珩,你不能再混账了。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哄小朋友睡觉:“安安,不早……” 话音未落,脸颊上忽然贴上一片温软。 男孩仰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青涩又羞涩。 “安安。” 司徒珩喉间溢出低哑的叹息。 “嗯,哥哥,安安也想碰碰。” 白祈安对上他晦暗幽深的眼眸,眨着纤长眼睫,脸颊都染着红艳的色泽。 哥哥真好,好温柔,好喜欢…… “你……知道……” 司徒珩的声音哑得碎开。 白祈安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仰头继续贴上去,笨拙又执拗地碰着。 司徒珩轻轻扶住他的肩,把这个动作收住。 “安安——” 白祈安被他哄得有些晕,软软靠在他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白祈安轻轻喘着,脸颊微红,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原来这样也会累呢。 司徒珩拢了拢他,碰了碰他汗湿的额角:“累了吗?睡吧。” 白祈安蹭了蹭他胸口,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皮沉得往下坠,嘴角微扬,仿佛梦里都在回味那点甜。 司徒珩没合眼。 从明天起,他要让安安一点点相信那些“不可以”都是假的。 靠近不会被丢掉,喜欢可以大声说,亲亲可以想要就要。 而白薇薇说的每一个字,他会亲手碾碎给她看。 雨落下来,淅淅沥沥敲在玻璃上。 白祈安往他怀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声。 司徒珩听见了那个音节:“哥哥。”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里,漾开温柔的波纹。 他闭上眼,下巴搁在小朋友毛茸茸的头顶。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把小小的白祈安从白家老宅的楼梯拐角抱起来时,小家伙也是这么轻,这么软,缩在他怀里,怯生生地喊他哥哥。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护他一辈子。 后来他走了,走了好多年。 再回来的时候,安安已经不认得怎么靠近他了,只敢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看他。 他错过了太多。 错过的那些年,补不回来。可往后每一天,他都不会再缺席。 他低头,又碰了碰白祈安的额发。 “哥哥以后,天天都在。” 晚安,安安。 然而这觉睡得并不老实。 白祈安被热出一身汗,开始踢被子,身子往旁边躲。 司徒珩睁眼,怀里空荡荡的,让他心里发堵,伸手把人又抱了回来。 “热,不抱。”白祈安哼哼唧唧,手抵着他胸膛。 “乖,哥哥擦擦。” 司徒珩温声哄着,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折腾了好一会,哄好小家伙重新窝回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男人刚要松口气,突然,瞳孔一震—— 怀里的小东西浑然不觉,小脸还蹭着他的肩侧,呼出的气息轻轻落在衣料上。 司徒珩闭了闭眼,呼吸沉了沉。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把那只乱动的小手拨开。 刚碰到他的手背,白祈安就皱起眉头,不满地“唔”了一声。 “……安安。”他压着声音,又低又哑,“乖,别动。” 白祈安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嘴唇嘟了嘟:“哥哥不舒服吗?” 司徒珩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把手放回被子里。 “安安,”他低下头,声音低低的,“别闹了,睡觉。” 白祈安眨了眨眼,清醒了点。 低头看看自己被放回被子里的手,又抬头看看哥哥,小脸单纯:“好吧。” 司徒珩无奈地笑了笑,视线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喉结滚了滚:“太晚了,安安该睡了。” “……哦。”白祈安乖乖把脸埋进他胸口,小小声嘟囔,“安安不是故意的……” 司徒珩心又软又痒,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他往怀里按了按:“嗯,哥哥知道。” 安静了不到三秒,怀里的小东西又闷闷开口:“那……哥哥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