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是白薇薇白建平助理的通话录音—— "对,白祈安那个傻子根本就是废物,影响不了什么。” “不要大意,你忘了他之前是谁护着的,司徒珩可不是好糊弄的。” “明白,我已经想好了,等我这边跟司徒珩的风吹好,就把傻子送到赵总床上去。” “行,玩死也没事。” 这些恶毒的对话清晰地回荡在宴会厅每一个角落。 接着是白建平这些年偷税漏税、非法转移白氏集团资产的所有铁证,一笔一笔,时间、金额、经手人,无一遗漏。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假的!是合成的!” 白薇薇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疯了般地想往台上的控制设备冲去,却在迈出送给哥哥,哥哥就有好运了 此刻。 白祈安闭着眼,粉润的嘴唇无声翕动,数着那些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数字。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白祈安睫毛颤了颤,仰脸看着司徒珩,清澈明亮的桃花眼干干净净的。 "哥哥,安安数完了,可以去看肥嘟嘟的鲤鱼了吗?" 说完,小朋友伸出手把他的手掌牢牢握住,身子依赖的往他再靠近。 司徒珩喉结滚了滚,感觉胸腔瞬间涨的很满,很烫。 他低头,轻抵着小朋友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可以了。"低哑的声音,却在最后温柔地扬起,"鲤鱼在等着安安呢。" 司徒珩说完,将少年打横抱起,黑色西装外套严严实实裹住怀里的人。 白祈安窝在他胸口,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只被裹进毯子里的幼猫,抓着前襟乖乖地由他抱着,什么都没问。 司徒珩转身。 雕花小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宴会厅里所有沸腾的肮脏的扭曲的声音,全部封死在外面。 一步之隔。 身后是地狱。怀里是神明。 通道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推出去便是宋家后花园。 夜风迎面拂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和泥土的凉意。 花园里的灯稀稀疏疏的,只有几盏地灯嵌在石板路两侧,将蜿蜒的小径照出一层朦胧的暖光。 白祈安被风一吹,娇气的哼唧,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司徒珩眉眼发软,将外套拢得更紧了些,只留一道缝隙让他透气,踏着石板路往后院池塘的方向走去。 池塘不大,藏在几株老桂花树后面。 水面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月光,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正慢悠悠地游动,偶尔摆一下胖尾巴,搅碎一片倒映的灯影。 司徒珩在池边的石凳上坐下,将白祈安放在自己腿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面朝着池塘。 白祈安不用他招呼,自个趴在他膝盖上往前探了探脑袋。 盯着水里的鱼看了好半天,语气里带着认真的惊叹:"好胖。哥哥它们吃好多吧。" 司徒珩忍不住笑了,胸腔的震动贴着白祈安的后背传过去。 "嗯,天天有人喂,就长成这样了。" 宋远山养鱼跟别人不一样,喂食从不按规矩来,想起来就撒好几把,想不起来就饿着。 这些锦鲤跟着他东一顿西一顿的,倒也没瘦,反而长得比别处的都敦实,慢悠悠游过来的时候像一团团沉在水底的云。 白祈安伸手指了指那条最大的红鲤,又转过头来看他,眼里头有水面反的光:"我要画下来。送给哥哥。" 这句话来得太轻了,司徒珩一时没接住。 缓了几秒,他嘴角勾起,伸手抚了抚白祈安的后脑勺,指腹摩挲着柔软的发丝。 "为什么送给哥哥?" "因为鲤鱼带来好运。"白祈安说得理所当然,还认真地点了下头,"我看书上写的。安安把好运画下来,送给哥哥,哥哥就有好运了。" 司徒珩愣了一瞬。 今晚上那些烦躁,悬着的东西,被这句话轻轻砸中,猛地落下去了。 他把脸埋进白祈安的肩窝里,额头抵着他小小的肩胛骨,低哑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好。哥哥等着。" 桂花树枝被夜风带得轻轻晃了晃,细碎的花瓣落了些在水面上。 白祈安趴在他腿上伸手去够水面,手指尖快碰到月亮倒影了又缩回来,水面的光被搅了一下又慢慢聚拢,他自个儿笑得吭哧吭哧的。 司徒珩由着他玩,一只手始终圈在他腰侧,怕他太往前栽进去。 直到白祈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又开始打架,司徒珩才起身,抱着他往回走。 夜色里,黑色迈巴赫平稳地汇入城市的车流。 司徒珩垂眸看着熟睡的男孩。 乌黑的长睫在眼睑处落下阴影,小脸贴在他的胸膛,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睡的正熟。 他宠溺地笑了笑,俯身吻了吻男孩的红唇,伸手将后座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再抬头的时,神色已经冷了,“查一下白建平和司徒家的谁在走动。” 如果白建平今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那司徒家内部一定有人在暗处动了手脚。 他翻了一遍前世的记忆,没想起哪个人在那段时间有特别的举动。 但正是这点,让他觉得不对。 “是。” 陈诚应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瞥见男人在低头向怀里那团蜷着的小朋友,侧脸的线条又松了下去。 能让老板转化这么大的,白少爷是老板的小天使吧。 —— 半夜。 白祈安睡得迷迷糊糊的,手往旁边摸了一把,凉的。 嘟囔了一声"哥哥",没人应。 他眼睛没睁开又摸了摸,还是凉,这下彻底醒了。 白祈安猛地翻身坐起来,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心口发紧。 连鞋都没顾上穿,掀开被子就往外跑。 走廊里暗着,书房门虚掩着,漏出一条光缝。 他放慢脚步凑过去,从门缝里看见司徒珩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神色冷峻,眉头蹙着,正在说什么。 语气冷硬又严肃,偶尔敲两下键盘,没什么多余动作。 白祈安没出声,就站在门缝那看着,脚趾头蜷在地板上,有点凉。 司徒珩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往门那边扫了一眼。 看清是小朋友站在外面,光着脚,眼眶发红,嘴角往下撇着,要哭不哭的样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外的视线,司徒珩凌厉的目光扫向门门缝。 然而,在看清门外那抹单薄身影的刹那,眼底的森冷与杀伐刹那间碎成渣,化作了柔软和心疼。 “安安。”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大步走过去打开门。 "怎么不穿鞋?" 司徒珩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弯腰把他捞起来,手掌贴着他冰凉的脚底板,用力搓了两下。 白祈安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攥着他的衬衫领子:"找不到哥哥……怕。" 司徒珩心口抽疼,抱着小朋友坐回椅子上,扯过外套裹住他,手掌还捂着他那两只脚,没松手。 至于电脑屏幕那头正目瞪口呆的跨国高管们,还没有来的及消化老板的变化,就被司徒珩一句"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