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仅仅犹豫了两秒钟。 然后 “等一下——” 白祈安松开椅背,踢踢踏踏地跑过去,一把抱起衣帽架上的白色羽绒服,有些急切地喊:“安安也要去,等等我。” 他跑到门口时,秦知意已经走到了走廊拐角。 听到后面急促的脚步声,秦知意停下步子,回头睨了他一眼,红唇微勾,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 小样,还治不了你。 “把衣服穿好,外面冷。” “嗯嗯。” 白祈安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手忙脚乱地把胳膊伸进袖子里。 外面的雪比先前小了些,但风依旧冷硬。 何小妹站在写字楼大厅的避风处,帮白祈安把羊绒围巾绕了两圈,又把毛线帽子往下拽了拽,直到把他的小耳朵都遮住。 何小妹在前面带路,三个人穿过马路,拐进了一条热闹的步行街。 那家网红甜品店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空气里飘着浓郁的烘焙甜香和草莓的酸甜气味。 好香,好甜。 白祈安站在何小妹后面,踮起脚,湿漉漉的眼眸望着前面橱窗的甜点。 橱柜里各种不同口味的大福排排站,看着就喜人。 排了十几分钟。 终于到了他们。 白祈安要了草莓大福和热牛奶,秦知意要了美式和蓝莓大福,何小妹要了椰子大福和热巧克力。 三个人端着东西找了靠窗的桌子坐下,窗玻璃上的水汽把外面的街道糊成一片模糊的白色。 白祈安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草莓大福,糯米皮软糯,拉出细细的丝,草莓的酸和奶油的甜混在一起。 他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好好吃。" 漂亮的小朋友连吃东西都是赏心悦目的。 秦知意单手撑着下巴,眼带笑意地看着他。 白祈安吃得有些急,嘴角沾了圈白色的奶油,脸颊上也蹭了点,手里却还紧紧举着剩下的大福,浑然不觉。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秦知意笑着开口。 白祈安又咬了一口,想起来什么,抬头看着她,软糯的声音认真问:“姐姐,等会安安可以买一个给哥哥吗?” 秦知意脸上的笑容尬住,心里翻了个结结实实的大白眼。 都出来了,居然还惦记着那个整天冷着脸的男人? 姐姐不好吗?姐姐带你吃大福,你心里却只有你哥哥。 小朋友真不可爱。 秦知意气呼呼的,感觉大福都不甜了。 但白祈安黑亮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里面干干净净的,满是纯粹的期待。 秦知意瞬间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了,扯了扯嘴角:“行,想买多少都行,等会儿姐姐给你买单。” 算了,她给小朋友买的。 不关其他人的事,就是喜欢小朋友怎么了。 秦知意安慰完自己,从包里抽了一张湿纸巾递过去。 白祈安两只手都捧着大福,腾不出手来接。 秦知意见状,自然地倾过身去,准备动手帮他把嘴角的奶油擦掉。 然而,手刚伸到半空中,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扣住了。 那只手掌宽大,指骨分明,力道稳稳地锁住了她的动作。 秦知意愣了一下,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 抬头,陈诚满脸无奈地站在她侧后方,身侧则是站着面无表情的司徒珩。 白祈安和何小妹同时呆住了,嘴里还含着那口没咽下去的大福,仰着头,傻乎乎地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 司徒珩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肩头还落了几点未融的雪花,裹挟着一身室外的寒气。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压着沉沉的暗色,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他在生气,而且酸气冲天。 何小妹吓得手里的椰子大福“啪嗒”一下掉回了盘子里,缩着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完了。 白祈安和何小妹脑子里又同时闪过这两个字,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心里念叨:不是说好的三点半结束吗? 哥哥是大醋坛子 司徒珩是吃醋,而且是打翻了陈年老醋。 在办公室看到秦知意捏小朋友的脸时,他就已经一肚子酸气。 结果会议结束,兴冲冲地回画室找人,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才知道这小家伙居然背着他,兴高采烈地跟着秦知意跑出来买甜品。 一瞬间,心里的醋意瞬间铺天盖地。 陈诚适时地松开了秦知意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眼观鼻鼻观心。 司徒珩低头看了白祈安一眼,又看了看他嘴角那圈碍眼的奶油。 他沉着脸,伸手从秦知意指尖把那片湿纸巾抽了过来,弯下腰,动作有些粗鲁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在男孩嘴角擦了擦。 擦干净后,他将纸巾扔进旁边的纸篓里。 “走了,剩下的打包带回去。”司徒珩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好……” 白祈安乖乖地点头,刚站稳身子,还没来得及迈步,整个人就突然腾空了。 司徒珩直接弯下腰,将有些发懵的少年打横抱了开来。 回去的路上,风雪又紧了些。 白祈安是挂在男人身上的,双手紧紧环着司徒珩的脖颈,双臂顺从地环在男人宽阔的肩膀, 身子都缩在司徒珩宽大温暖的黑色大衣里。 后头跟着陈诚和秦知意他们,陈诚手里还提着好几份打包的大福。 “太霸道了,我们就出来吃个甜品怎么了?” 秦知意娇美的脸上充满怒意,大眼睛还不忘狠狠地瞪着前方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何小妹缩了缩脖子,摸摸鼻子不敢吭声。 毕竟前面走着的那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金主老板。 陈诚转头看向秦知意,温声解释:“白少爷上次生病把老板吓到了,他是担心外面太冷。”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落在秦知意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颊上,“而且……老板在白少爷的事情上,一向没什么理智可言。” 说着,陈诚身子不动声色地往风口的方向挡了挡。 秦知意察觉到他的举动,微微一愣,原本满腔的怒火莫名地消了大半。 有些别扭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微红的脸,嘴硬地小声嘟囔:“……知道啦,唠叨。” 走在最前面的白祈安听不清后方的嘀咕,他贴着司徒珩温热的胸膛,吸了吸鼻子。 嗯,哥哥身上有股淡淡的冷木香,还夹杂着一丝风雪的清冷,真好闻。 他弯了弯眼眸,又悄悄抬头,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心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甜滋滋的。 哥哥又在吃飞醋了。 小妹姐姐之前悄悄告诉过他,男人这样别扭的反应就是吃醋了,越是生闷气,就代表心里越是在意他。 他得好好哄哄。 白祈安双手抱紧男人的脖子,小脑袋在司徒珩的颈窝里依赖地蹭了蹭,用软乎乎的嗓音撒娇。 “哥哥,安安只是出来尝尝味道,想着好吃,就想给哥哥买哦。” 小朋友心虚,又努力地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无比真诚。 司徒珩抱着他稳步往前走,闻言微微侧头斜了他一眼,声音酸溜溜的,带着未散的怒气。 “是吧。不是因为秦知意带你出来,你才玩得这么开心?连我开完会要找你都忘了。” “没有没有,真的,哥哥要相信安安。” 白祈安连忙摇头,把脸贴在男人的脖颈处,温热的呼吸扑在司徒珩微凉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当然是给哥哥买。” 白祈安凑过去,在男人有些冰凉的薄唇上飞快地啄了啄,发出轻微的声响。 “安安最喜欢哥哥了,哥哥比大福甜。” 在何小妹的指导和爱情剧的熏陶下,这些哄人的话,他最近用得越发得心应手。 司徒珩没说话,抱着他的手臂却无声地收紧了许多,眼底的冰冷在少年一声声软糯的“哥哥”里,终究是一点点化成了纵容的温柔。 可就算嘴上哄得再好,晚上回到别墅,白祈安还是没有逃过惩罚。 浴室里的雾气还没散干净,磨砂玻璃上挂着蜿蜒的水痕。 白祈安靠在微凉的瓷砖上,被热水熏得脸颊泛粉。 那双漂亮的黑眸里盛满了水汽,湿漉漉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哥哥……” 他带着哭腔,软绵绵地唤了一声。 司徒珩将人轻轻拢进怀里,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声音低哑:“嗯,说你爱我。” “爱……爱哥哥。” “不对。”男人嗓音沉下去,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垂,“再说。说你最爱我。” 白祈安仰起头,修长白皙的颈项拉出脆弱的弧度,带着软糯的哭腔改口:“……最爱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