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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页(第1页)

两杯温热的牛奶放在手边,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汽。  白祈安还沉浸在刚才院子里那两个雪人带来的喜悦中,水润明亮的桃花眼盛着光。  “哥哥,”  “嗯?”  司徒珩用勺子舀起排骨粥,放在唇边吹了吹,感觉温度可以了,才喂到男孩嘴边。  白祈安乖乖地张嘴含住,嚼着软烂的肉末,咽下去后才弯着眼睛笑起来:“雪人真好看,那个戴红围巾的,特别像我。”  “就是照着你堆的。”  司徒珩看着他嘴角沾上的一点粥渍,伸出大拇指轻轻揩掉,顺势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周曼把煎得金黄的两面针蛋端上桌,一抬头,就看见这两人黏糊糊的互动。  她抿唇笑了笑,正想退回厨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磨磨蹭蹭的脚步声。  何小妹扶着楼梯扶手,正一步三晃地往下挪。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高领的毛衣,却依然遮不住脖颈侧面隐隐约约的红痕。  整个人看起来昏昏欲睡,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活像个被吸干了精气的妖精。  “小妹,怎么不多睡会儿?”周曼连忙迎上去,心疼地扶住她的腰,压低声音问,“还酸不酸?”  何小妹一看到周曼,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顺势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自家老婆身上,凑到周曼耳边,咬着牙小声哼哼:“酸……怎么不酸?都怪司徒总,大半夜的折腾人。要不是他,我们昨晚至于折腾到天亮才睡吗……”  昨晚她好不容易把雪人堆完,回房的时候,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她拉着周曼狠狠闹了几个来回,直接导致了现在腰酸背痛的惨状。  白祈安坐在司徒珩身边,正乖乖地就着男人的手喝牛奶,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看到何小妹那副虚弱的样子,单纯的小朋友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有些紧张地问:“小妹姐姐,你生病了吗?怎么走路和安安一样慢呀?”  “噗——”  正在喝水的何小妹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她幽怨地看了白祈安一眼,又颤巍巍地把视线移向正神色自若地替白祈安擦拭嘴角奶渍的司徒珩。  罪魁祸首正优雅地剥着水煮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昨晚那个冷酷无情,大半夜打电话叫人起来堆雪人的资本家根本不是他一样。  “没……没生病,”  何小妹咬牙切齿地扯出一个微笑,揉了揉自己的老腰。  “姐姐昨晚……去参加‘深夜户外极限运动’了,纯属体力透支。”  白祈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转过头对司徒珩说:“哥哥,那我们要给小妹姐姐加鸡腿。”  “好,听安安的。”司徒珩温声应道,顺手将剥好的鸡蛋切成小块,喂到白祈安嘴边,“张嘴。”  白祈安乖乖吃掉,腮帮子鼓鼓地动着,像只进食的小仓鼠。  看着这一幕,何小妹觉得胃里塞满了狗粮,腰似乎更酸了。  她拉着周曼坐到餐桌最远的一端,埋头苦吃,决定化悲愤为食欲。  吃过早饭,何小妹就拉着周曼识趣地回房补觉去了。  今天是周末,司徒珩没去公司。  自从前世的仇怨和司徒家的事情彻底落幕后,他的工作节奏就慢了下来。  公司有职业经理人盯着,他如今想把更多的精力和时间,都留给怀里的小朋友。  阳光穿透薄云洒进客厅,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光晕。  司徒珩抱着白祈安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小朋友在男人怀里显得格外娇小。  他有些懒洋洋地趴在司徒珩怀里,听着男人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舒服地眯起眼睛。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瞧见院子里那两个紧挨在一起的雪人。  阳光下,雪人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亮,安静又温馨。  司徒珩下巴放在男孩毛茸茸的发顶上,看着窗外的雪人,思绪有些恍惚。  前世那些刻骨的仇恨、背叛,以及最后看着怀里人渐渐冰冷的绝望,在这一刻,似乎随着白祈安给的治愈全部消散了。  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摆脱那些戾气与悔恨。  可现在,怀里这个温热,柔软的身体,真实地贴着他的胸膛。  他们都还活着,好好的在一起。  前世所有来不及给的偏爱与温柔,在这一世,他都会毫无保留地捧到他的小家伙面前。  “哥哥,你在想什么?”  白祈安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的沉默。  他撑起身体,从司徒珩宽阔的胸膛上爬起来一点。  宽大的灰色毛衣领口彻底歪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上面昨晚留下的淡淡痕迹在暗淡下来的光线里晃眼得很。  他伸出有些微凉的手指,轻轻抚平了司徒珩微微拧起的眉心,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司徒珩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干净、纯粹,满眼都是他的小脸。  大掌轻轻扶住男孩的后脑勺,微微用力,把人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  他低下头,在白祈安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在想,以后每年下雪,都给安安堆雪人,好不好?”  白祈安弯着眼睛笑,脸颊上泛起浅浅的红晕,顺从地把脸往男人的颈窝里埋,声音黏糊糊的:“好呀,那安安要一辈子和哥哥在一起。”  “嗯,一辈子。”  司徒珩应了声,温热的唇轻轻碰了碰男孩的耳侧。  白祈安被他吐出的热气烫得缩了缩脖子,正想往后退……  司徒珩的手掌轻轻扶住他的肩,没有再往下。  白祈安身体一僵,下意识去抓他的手腕:“哥哥……现在还是白天呢。”  “药效不错,不酸了?”  司徒珩没理会他的抗议,声音又低又哑,微微用力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让他靠得更稳些。  “酸的……还酸呢。”  白祈安心慌地揪紧了他衣服,睫毛颤得厉害,试图用眼神唤起男人的同情心。  “那哥哥帮你按按。”  房间里。  光线被窗帘拦在外面,安静的光影落在沙发上。  白祈安声音黏糊糊的喊着“哥哥”,却被司徒珩轻轻碰了碰额头。  亲到后来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剩下细细软软的鼻音。  司徒珩闭了闭眼,强行把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只是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安安。一辈子爱哥哥。  ……  第八次  秦知意向来是个干脆的人。  在她的社交法则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喜欢就凑上去,讨厌就一脚踹开,从来不在中间的灰色地带磨叽。  可偏偏,陈诚跟她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人话少得像要收费,步子迈得又沉又稳,什么情绪都习惯性地往下压。  连送她回家这件事,他都能送出一种近乎刻板的规矩感。  车停稳,熄火,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撑伞,一路把她送到门廊底下,微微颔首,看她进了玄关,转身走人。  全程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一次两次是客气,三次四次是绅士。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的时候,秦知意就算再粗线条也琢磨出不对劲了。  每次她去司徒集团找白祈安,他都在。  每次她站起身要走,他都能"恰好"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杯热奶茶,递过来的时候连温度都是刚好的。  她问一句他答一句,规矩得像在汇报工作。  可偏偏,他从不主动开口。  今晚是第八次。  临近过年,气温降得厉害,天地间飘着细雪,雾气白茫茫的。  车子在秦家门口停下,陈诚照例下车拉开车门,撑着伞等她出来。  冷风夹着雪花往脖子里灌,秦知意踩着高跟鞋走出来。  陈诚往旁边侧了侧身,把大半把伞都倾斜在她头顶,声音闷在风雪里有些发沉:"到了,秦小姐,早点休息。"  秦知意这次没动。  她就那么站在车门跟前仰着脸看他。  路灯的暖光从陈诚头顶落下来,把他那张常年温润的脸照得棱角分明,黑发上落了细碎的雪花。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没忍住,伸手一把攥住他胸前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  手劲不小,陈诚没防备,被她拽得弯下腰来。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秦知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剃须水气味。  大小姐仰着精致的下巴,语气又娇又横:"陈诚,你到底想干嘛?"  陈诚被迫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低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微微挑起的眉梢和冻得微红的鼻尖上。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还是那副听不出起伏的调子:"送你回家,秦小姐。"  "你少来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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