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望着他,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胸口没来由地泛起一点酸,即便这么多次的逃跑、背叛,裴临川还是狠不下心。 “怎么不说了?” 谢无妄眼眶乍红,偏过头去,“伤口疼。” “你”裴临川的手指倏地收紧,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取药箱,裴临川背对着床,将里面的药和纱布一并拿出来,动作迅速利索。 谢无妄靠着枕头,不多时,床沿微微下沉。 “翻过身去。” 剪刀探进被鲜血黏紧的衣料,沿背后伤口一点一点剪开。 谢无妄疼得发出一声闷哼,锁链随之被扯紧。 裴临川手上的剪刀停住,等那阵痉挛过去才继续。 谢无妄把大半张脸埋进枕头里,抑制自己发出更多的声音。 裴临川剪到伤口最深处,秦韫那道灵刃从左侧肩胛一路斜至腰际,再深一点便会伤到内脏,其下还有方才交锋时留下的伤,新旧交叠,皮肉凌乱,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 裴临川取来药剂,“疼,忍一忍。”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用湿热的水洗掉表面的血迹,背后的所有伤浮现出来,重逢以后,他“我去拿退烧贴。” 所有伤口处理完,谢无妄身上换了干净的薄衣。倦意越来越沉,他靠在床头看着裴临川将药瓶收进药箱。 安全屋只有这一张床,裴临川还在思考怎么安排,洗个手的功夫,谢无妄竟已经安然入睡了。 裴临川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脱了外衣,在空出的一边躺下。 床褥微微陷落,谢无妄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得偿所愿,很轻地笑了一下。 灯灭了,房间陷入黑暗,两个人之间空着很宽的一段距离,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把从前和现在分在两边。 窗外云层渐散,苍淡的月光透过玻璃,照亮那副剥夺自由的镣铐,冰冷又暧昧。 谢无妄睡觉很黏人,多热的天都要扒着裴临川,裴临川每次都趁他睡着时推开,后半夜人自己挪过来就罢了,额头抵着肩窝,膝盖也要搭过来,裴临川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这种东西也成了一种习惯,自那以后,夜里怀里没有谢无妄,裴临川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裴临川闭上眼,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将他从浅眠中唤醒,断断续续,夹杂在窗外风吹枝叶的窸窣里。 链条在动,隔一会儿响一次,他睁开眼睛。 谢无妄发烧了。 白日里失血太多,又强行动用那股来历不明的力量,那些被清醒和理智掩饰的虚空在睡熟以后全部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