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里的妈,是隔壁县的妇女主任。
陈念抬起头看她。
她没生气。
奶奶说过,不惹事,也不怕事。
“同志,我们下河村的丰收,不靠运气。”
“是我们全村人,一锄头一锄头的,从那片死地里刨出来的。”
“我这身衣裳,我奶亲手做的,穿着暖和,也结实。”
“不像你的,好看是好看,下地干活怕是半天就得磨破了。”
陈念的话不重。
可那个姑娘的脸皮子,一下就绷不住了。
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最后只能灰溜溜的端着茶杯走了。
不远处,王干事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她看着这个乡下姑娘,目光里的欣赏更浓了。
陈念的心口,头一回“咚咚”的跳的这么带劲。
为了“还嘴”成功。
陈念在市里的大礼堂,给下河村争脸。
她奶陈秀英,这会儿正在村里,点的可是另外一把火。
一把更猛的火。
夜校这事,推不动。
村民白天在地里厂里,累的像条死狗。
一到晚上,就想瘫在炕上一动不动。
让他们去祠堂念书算数?
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
“认字能当饭吃?”
“一辈子跟土坷垃打交道,学那玩意有屁用?”
村里到处都是抱怨声,牢骚声。
陈秀英理都不理。
她就干了一件事。
她让老支书赵铁柱贴了张告示。
今晚,粉条厂召开第一次现金分红大会!
“分红”这两个字,像一道催命符。
不。
是吸魂咒。
一下就吸干了村里所有的怨气。
傍晚。
打谷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一张从村委会搬来的大八仙桌摆在最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