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回来的钱,能帮村里找到销路,也能让一些人的心思彻底藏不住。”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黑漆漆的窗户,看向大房那间早就灭了灯的屋子。
“这笔钱,能给咱们下河村找出一条活路。”
“也能……让某些人的心彻底烂掉。”
陈秀英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既然他们心里长了歪心思,那咱们,就给他们加把火。”
“让这火烧旺一点,把那些脏东西,都烧干净。”
她凑到陈念耳边,压低了声音,这样那样交代了一番。
陈念听着,眼睛越睁越大,心也一点点凉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大房的屋门,被轻轻的敲响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刘芬那张堆满笑脸的脸。
“念念?这么晚了,咋还不睡?”
陈念走进屋,脸上带着急着在爹娘面前显摆的得意神色。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高高的举起来。
“爹,娘,你们看!”
“招待所的王主任,夸咱们的粉条好,这是他先给的定金!”
她说着,把那个沉甸甸的信封,一把塞到了陈建国的手里。
她故意加重了语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主任说了,让我把钱带回来,交给奶奶,让奶奶看着添置些厂里要用的东西!”
陈建国接着信封的手在抖。
他能清楚感觉到那沓钱的厚度,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的眼神飘忽,不敢和女儿那双清亮的眼睛对上,嘴里只是含糊的应着。
“好……好孩子,辛苦了,辛苦了……”
刘芬的眼睛在看到信封的瞬间就亮了。
那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渴望,像黑夜里的饿狼,闪着绿光。
她一把从丈夫手里夺过信封,指甲差点划破牛皮纸。
她着急的撕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炕上。
一沓崭新的十块钱大票,在昏暗的油灯下,晃的人眼晕。
刘芬的呼吸,一下就粗重起来。
陈念看着爹娘截然不同的反应,平静的转过身,关上了那扇门。
门外,是黑漆漆的夜。
门内,是烧着贪念的火坑。
她知道,奶奶的计划成了。
自己扔下的不是钱,是能烫穿人心的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