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们班唯一一个艺术生,学画画的,文化课一般,但专业成绩很好,据说已经拿到了省城美院的合格证。
她站在我桌子前面,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大大咧咧的笑容。
她大概一米六六,皮肤特别白——不是秦阿姨那种雌激素旺盛的白,是年轻女孩特有的那种透亮的白,像瓷器一样。
五官很精致,眼睛大,鼻梁挺,嘴唇薄薄的,下巴尖尖的。
她今天穿了件浅黄色的短袖T恤,下面是一条白色的棉质短裤,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很松,露出脚踝上一根细细的红绳脚链。
她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她爸是开公司的,她妈是市文化馆的副馆长。白富美这三个字,她占全了。
“这题怎么做?”她把练习册摊在我桌上,指着上面一道函数题,“我看了半天答案都没看懂。”
我低头看了看题目,然后抬头看她。她正盯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等着我给她讲题。
“这道题其实很简单,”我开口,然后愣了一下。
我说话的语气很自然。
没有结巴,没有脸红,没有那种以前跟女生说话时胸口发闷的感觉。
就像跟一个普通朋友聊天一样,顺畅得让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你怎么了?”沈清歪了歪头。
“没事。”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步推导,“你看,先把函数拆成两部分,然后分别求导,再合并。答案这一步跳得太快了,你没看懂很正常。”
我一边写一边讲,她凑过来看,马尾辫从肩膀上滑下来,发梢扫过我的手臂。
她的洗发水味道很香,是那种甜甜的果香。
但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脑子一片空白。
我只是继续讲题,声音平稳,思路清晰。
“懂了懂了!”她拍了拍手,“林哲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是你自己没认真听。”
“切。”她撇了撇嘴,但没有走开。她站在我桌子旁边,手指无意识地翻着练习册的边角,像是在想什么。
“那个……”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你最近是不是变了一点?”
“什么?”
“就是……感觉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以前你都不怎么跟女生说话的,今天居然讲了这么多。”
“可能快高考了,没空社恐了。”
她被我逗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挺好的。对了,你志愿打算报哪?”
“省城。”
“真的?”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也去省城,美院就在那边。到时候咱们还能——”
上课铃响了。她的话被铃声截断,她吐了吐舌头,拿起练习册跑回自己的座位。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然后坐下了。
【这个女孩对你有意思。】苏玉兰在识海里说,语气笃定。
‘你怎么知道?’
【她来找你问题目,但你讲的时候她一直在看你的脸,不是在看题。而且她问你志愿的时候,听到你说省城,眼睛都亮了。官人,这是暗恋的标准表现。】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因为以前你社恐,根本不敢正眼看女生,她什么表情你都看不到。】苏玉兰甩了甩尾巴,【说到这个——你刚才跟她说话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了。以前跟女生说话,胸口会发闷,脑子会乱,话都说不利索。刚才完全没有。’
【那是因为我的封印。】她说,【我之前被封印在你体内,灵力完全沉寂,反而对你的神识造成了一些压制。现在封印解了,虽然灵力还没恢复多少,但这种压制已经消失了。你以后跟任何异性交流都不会有问题。】
‘所以我的社恐是你害的?’
【不是害的,是副作用。】她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十世善人的气运是白来的?总得付出点代价。不过现在没事了,你想跟哪个女生说话就跟哪个女生说话,想怎么撩就怎么撩。】
我看了眼沈清的背影。她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翻着练习册,马尾辫搭在肩膀上,浅黄色的T恤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
下课了。我把卷子收进书包,站起来。口袋里那条丝袜还湿着,得趁课间去办公室还了。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推开门,办公室里只有李老师一个人。
她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面,还是那件深灰色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她低着头在批卷子,银框眼镜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桌上堆着两摞卷子和一个保温杯,杯盖上还冒着热气。
我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不是锁门,只是虚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