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远远看到校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韩冰冰。
她还穿着那身校服,高马尾扎得很紧,书包背得规规矩矩,眼镜片反射着夕阳光。
她站在校门外的梧桐树下,皱着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另一个是陈锐。
他穿着篮球校队的训练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夹克,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
他比上周五在篮球场上见到的时候更壮了一点,大概是最近训练量加大了。
他站在韩冰冰面前,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撑着梧桐树的树干,把韩冰冰半挡在树和校门之间。
他的站姿很随意,但那个姿势恰好挡住了韩冰冰往校门口走的路。
他在说话。声音不大,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韩冰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几乎贴到了树干上。
陈锐没退。他反而往前凑了一点,嘴角挂着那种自以为很帅的笑。
我扫了一眼,脚步没停。
事不关己。
韩冰冰和我之间的交易仅限于明天中午图书馆的辅导,她的人际关系不在我的服务范围内。
陈锐这种人我见多了——体育特长生,篮球保送名牌大学,家里据传涉黑,在学校里横着走惯了。
上周五他在篮球场上输给我,面子丢得挺大,但那是他自找的。
我正要从他们旁边走过去,韩冰冰突然开口了。
“林哲。”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傍晚安静的校门口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
她叫我的名字的时候,语气不是求助,也不是撒娇,是那种很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调。
但她的眼睛看着我,镜片后面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跟你一起走。”
我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她这是祸水东引。
陈锐在骚扰她,她不想搭理,又甩不掉,看到我走过来就把我拉进来当挡箭牌。
她大概觉得陈锐会因为我出现而退开,或者至少把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走。
我不怕陈锐。
但韩冰冰这个行为让我有点无语——她自己惹的麻烦,二话不说就把我扯进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种理所当然的利用,和她平时那种骄傲高冷的样子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陈锐转过头看到我,眉头也皱起来了。
他的眉毛很粗,皱起来的时候眉间挤出两道竖纹,看起来有点凶。
他撑着树干的手放下来,转过身面对我,肩膀微微耸起来,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狗。
“林哲?”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爽,尾音往上挑,像是在问“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我没搭理他,看了韩冰冰一眼。
“那就走吧。”我说。
韩冰冰从树干上直起身,拉了拉书包带,快步走到我旁边。
她的动作很快,但很稳,没有慌张,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脱身。
她站到我旁边的时候,和我保持了大半米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陈锐的脸沉下来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看着韩冰冰走到我旁边,眼神从不爽变成了恼怒,又从恼怒变成了一种阴沉的、压着火的冷。
“林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咬着牙说话,“你给我等着。”
我没回头,也没回话。
这种级别的威胁对我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三成灵力之后,我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力量都远超常人,别说一个陈锐,就是十个他这样的体育生一起上,也不够我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