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棚里很快响起水声。 温冬阳和南湾也没再磨洋工,三两下把菜洗完放在灶上。 刚放好,又听见有人回来的动静。 温冬阳抬眼一看,就见一个高瘦的年轻女人走进来,黑而粗糙的脸上还带着几道灰,头上还扎着块布巾,浑身透着疲惫,估计是在外面干了一天累活。 女人见温冬阳站在院里,模样十分眼生,并不是她们生产队的人,不禁愣了一下,开口问道:“同志,你找谁?” 温冬阳猜测,这位可能就是家里的老大姐,孟月行。 看她的样子,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跟孟星灿结亲的事? 温冬阳斟酌一下措辞,脸上带笑,正要开口解释,就听见院门口又响起一道声音:“大姐,这是我媳妇温冬阳。” 孟星灿也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你媳妇?”孟月行瞪大了眼睛。 二弟咋就突然娶媳妇了,啥时候的事呀,怎么都没人跟她说一声! 早上出门前不还是条光棍吗?一天没见就变成毛棍了? 孟月行今天一大早就被安排去清沟,跑得比较远,活也重。为了多歇一会儿,且快点把活干完,她中午就没回来吃饭,直接往沟旁边一坐啃的干粮。 跟她一块干活的人,自然也一样没回来,所以就都错过了孟家的大戏。 刚下工路上,累了一天的孟月行也没跟别人寒暄,一门心思往家赶,于是又错过了二弟娶媳妇的八卦。 这就导致,她几乎成为了生产队里倒数几名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一回家就被惊掉了大牙。 孟月行看了温冬阳一眼,赶紧拽着孟星灿走到院子外,悄声问:“弟啊,你跟姐说句实话,人姑娘进咱家是自愿的吧?她咋能瞅上你的呢?你没骗人家吧?” 孟月行跟陈芳折的想法差不多。 家里条件比较差,谁家姑娘嫁进来都跟跳火坑一样。 更别说她这个弟,虽然乍看人模人样的,但干活啥啥的都不算积极,虽然不躲懒,但能少干的事绝不多干,论勤劳程度,在家的排行甚至在南湾之下,顶多就比老太太强一点点。 要不说在村里明明有不少单身女同志,也没人肯给他介绍对象呢? 孟星灿听完简直无奈。 瞧他现在的风评,怎么谁看他都像坑蒙拐骗的坏人? 想他穿越前,周围人就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 原主名声本来就很一般,他穿过来以后,对干农活实在没兴趣,跟这个年代打了鸡血似的原住民们相比,就显得颓废了一点点。 他也没有不干活,只是干得比较低调稳重,在家人眼里就变成“随时可能偷奸耍滑的预备役”了。 哎,做人真难。 要不还是化身搅家精,在家里搞点事吧?在生产队里也可以找点由头挑拨别人几句,这样就没人老盯着他说了。 孟星灿简单跟大姐解释了一下今天的情况,并再三强调他和温冬阳是自愿结合,孟月行才勉强点点头,感慨了一句:“哎,冬阳也不容易。” 在孟月行眼里,这个时候肯嫁到她家的温冬阳,不亚于是雪中送炭。 孟月行之前也订了一门亲,本来早该嫁人了。结果,从她爸出事的那一年,对方开始推三阻四,迟迟没有要办亲事的意思。 等她奶住进家里的时候,亲事就直接作废了。 孟月行倒也理解对方的选择,她家的情况确实不好。于是,在亲事解除后,她近几年都没有成亲的打算。 她后来想了想,亲事黄了也是好事,否则她一走,又少一个劳动力,家里的担子就更重了。 不如先留在家里好好干活,齐心把日子过起来再想别的。 想到这些,孟月行就忍不住叮嘱孟星灿:“娶了媳妇,就努力做一个真正的男人,别总像以前那样,想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混一天算一天。” 孟星灿: 啥意思,合着他以前不是真正的男人? 他是黄皮子,靠着媳妇讨封成功了才变成男人的呗。 孟星灿当场就忍不住要跟大姐挑拨离间。 好在身后有声音及时响起。 “你俩不进屋,站外边干啥?当门神呢?” 是陈芳折两口子回来了。 陈芳折手里拎了一块腊肉,是她刚从队长家里借来的。 今天温冬阳进门,家里总得做顿像样的饭。孟启在她旁边站着,手里也提了一包苜蓿,是回来的路上从一个沟沿里掐的,也能丰富一下餐桌。 人都齐了,过往的纷争也尽数平息。一家四口先后走进院子。 孟月行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刚进来过一次,不认识弟妹,还以为是谁家女同志找她家有事。 这会儿就搓搓手:“冬阳,在家累不?等吃完饭大姐给你弄点水,洗个脸泡个脚,可舒服呢。” 恰好孟阳坡擦洗完出来了,闻言就大叫:“大姐,你也歇着吧,到时候我跟小妹来给你们洗脚,今天下午我就跟二嫂说好了!” 一旁的温冬阳茫然:啊?她们说好了吗? 不过,这对孟家姐弟一看就有血缘关系,对洗脚这事都迷之执着。 可能是村里没什么多余的活动,对大伙来说最舒服的事就是洗脚了,所以想用这个来款待她吧。 来到孟家,比温冬阳想象中更放松,目前她接触到的孟家人都很好相处。 家里虽然贫穷,但总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温情,她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现在也只剩两位大家长,还没正式打过交道。 温冬阳想着,悄悄看向陈芳折夫妇。 “哎哟,冬阳你咋这么能干呢?你身体不舒服在家就歇着呗,咋给地都拾掇干净了!” 陈芳折刚走进院,就看见地里的杂草没了。 自打知道这姑娘身体没问题后,她心里就有些亏欠感,再一看,温冬阳刚过门就这么勤快,更是欣慰中带着几分忧心。 既怕累到温冬阳,伤到她的身体,又怕温冬阳再累病了要花钱看病。关心是真的,心疼钱也是真的。 温冬阳笑道:“没事的,妈,我身体已经好了,而且拔草没有很累,我只拔了一小部分,剩下都是奶奶和南湾拔的,她们是真的能干又辛苦。” 从温冬阳有记忆起,父母工作就很忙,后来又出事早早走了,但他们永远活在她心里。 现在来到另一个世界,为了尽快融入新生活,她对叫别人爸妈毫无心理障碍。 陈芳折被她叫得还挺高兴,一把年纪的人,又多了个懂事的闺女,这感觉不赖。 再听温冬阳说,老太太跟南湾拔草干活的事,她就有些吃惊了。 南湾就算了,一直挺懂事,老太太这是受啥刺激了? 不会把她的韭菜当野草给拔了吧! “冬阳,那拔下来的草没丢吧?”陈芳折紧张地问。 温冬阳从她表情就看出了她的想法,摇头道:“没丢,留着还能弄草木灰。我跟南湾检查过,都是草,没有拔错菜的。” “咳,那就行,妈信你!好了,你快回屋歇着去吧,跟老二他们谝一会儿,妈去给你弄饭吃。” 谝在方言里是聊的意思,当地人也把闲聊叫作谝闲船。 温冬阳从善如流,带着孟星灿回屋去了。 阳坡跟南湾要过来给陈芳折打下手,都被赶走,说是让他们陪好兄嫂。 月行也没能留下帮忙,不过陈芳折在她耳旁交代了一项任务,让她给温冬阳量下尺寸,到时好从柜子里取布做身新衣服。 最后,只有孟启被陈芳折抓了壮丁,两口子撸起袖子蹲在灶旁,一个烧火一个做饭。 孟启是个闷葫芦,腿瘸了以后更是闷上加闷,陈芳折一边弄肉和菜,一边跟他扯淡,说些今天上工时听来的家长里短,他也就默默听着,偶尔“嗯”一声。 中途偶尔指挥两句,让他拿个东西切个菜的,也都老老实实去。 等陈芳折自己说美了,喝口水咂咂嘴,一看孟启还是那一脸死样子,就忍不住翻个眼儿,在心里暗骂一句“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但也就象征性地骂一句,因为陈芳折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孟启要真话多起来,抢她的说话时间,她反而会更恼火。 手上的活一点不耽误,陈芳折哼着红歌小曲继续弄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姐弟几个陆续进屋。 孟星灿往炕上一坐开始发呆,实则在查看自己的系统。 温冬阳犹豫片刻,正要跟着坐炕上,就被孟月行叫住: “冬阳,来站我跟前,我给你量个尺寸。咱家条件你也知道,你今天进门,姐也没别的好东西给你,只能抽空给你做身新衣服穿。姐的手艺一般,到时你别嫌弃就行!” 温冬阳笑道:“哪能嫌弃呢?大姐你真好,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做新衣服穿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