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上辈子的事,有很多孟宏志都想不起细节了,但孟阳坡毕竟算他堂弟,他记得就清楚些。 好像就在今年吧,孟阳坡人没了。 孟宏志记得,应该是槐花开的时候,那孟阳坡贪玩得很,非要到一个险沟旁,爬到一颗歪脖树上摘槐花,结果,树枝突然断了,孟阳坡就掉进沟里摔死了。 眼下是三月,算一算,也就再过一两个月的事了。 孟宏志觉得,他大伯一家其实也挺可怜的。虽然孟星灿后来靠着媳妇出息了,可家里老的傻,小的非死即残。 这么看,还不如他上辈子呢,虽然没啥大的出息,但一家人都好好活着。 活着,在这个年代也是说难不难的事。天灾人祸,有时候躲也躲不过。 孟宏志记得,村里应该有不少人因为各种事死了,只是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等等,不对! 他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上辈子,孟阳坡不是一个人去摘槐花的,村里还有个小孩跟他去了,和他一起爬的树,两人一块儿摔死了! 那孩子叫啥来着?好像是个贱名啊,想起来了! 叫牛蛋。 牛蛋倒不是啥重要人物,但牛蛋他娘是。 孟宏志记得,村里人都叫牛蛋他娘二奶奶,早些年因为偷了队里食堂的粮食喂外面的流浪儿,大伙都不待见她。 牛蛋死后,队里只有妇女主任王淑兰常去看她,偶尔帮衬她一下。 又过了不到一年,早年二奶奶救过的那个流浪儿居然来村里报恩了! 那流浪儿挺出息,进了公社的大供销社。 听说二奶奶没了儿子,就自愿成了她的干儿子,把一家人都接进城里住。 后面,还给二奶奶的闺女介绍了个供销社的工作。听说王淑兰关照过二奶奶,竟然也给她介绍了一个公社卫生院的活。 可惜王淑兰是妇女主任,走不开,就让她女儿去了。 这年代,卫生院和供销社都是好去处啊! 要是他爹娘能去那里工作 有机会,一切还来得及钻营! 距离那个牛蛋摔死,还有一些时候,距那流浪儿回来报恩,更是还早。 自己不如从今天开始,跟那位二奶奶打好关系,等牛蛋死了,就让他娘多过去帮衬一下,说不定到时候,去卫生院的名额就能落到他娘头上呢? 孟宏志想得心头火热。 至于为啥不自己去? 孟宏志自然是有些看不上卫生院的工作,去了也不过是当个护理员,护理员不就是护士吗?哪有大男人干这个的。他现在一直在等待的,是孟星灿那个顶好的机缘。 倘若把那个争到手,到那时,权势滔天的媳妇有了,顶好的工作也就有了。 不过几年而已,他有耐心,等得起。 孟宏志想东想西,想的全是自己,就是没想过要救牛蛋和孟阳坡。 在他看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自己重生一世,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要是再去插手别人的命运,惹怒了老天爷,把他的一切收回去可咋办呢? 所以,人还是只能顾好自己啊! 这般想着,孟宏志开始上工了,一边上工一边想怎么跟二奶奶套近乎。 另一头,孟星灿也带着温冬阳去找生产队队长登记。 队长跟王淑兰是两口子,也姓孟,叫孟晓东,但跟他们孟家没啥亲缘关系。说来,生产队里姓孟的不多,除了他们两家和队长家,就再也没有旁人。 别看孟家沟大队名字带个孟,实际上却是各路逃荒流民构成的杂姓村,姓什么的都有。只是历史上曾经有个姓孟的名人在这里歇过脚,村名就叫起了孟家沟。 眼下是春耕前,干活哪儿都缺人,昨天孟星灿找队长问过缺,就算是给温冬阳挂了名,今天温冬阳再过来登个记,直接就能做活计工分。 登记完,孟星灿就把温冬阳带到地里。男女同志分工明确,不在一处干活,孟星灿就喊了一嗓子,让老练的女同志过来带温冬阳上手。 这年头,人都挺热心,很快就有几个女同志小跑过来。 孟星灿朝温冬阳眨了下眼睛,低声道:“让她们带你,我上工去了。累了就摸会儿鱼,没必要拼命,反正咱俩怎么都不愁饿死。” 温冬阳点头:“行,你快去忙吧!”她心里有数。 孟星灿说是要走,不知怎的又有点不放心。 他心道,温冬阳一个知识分子高材生,能适应这地里的泥巴活吗? 于是他一步三回头地走,特意选了个能随时看到温冬阳的地方,开始三心二意地抡锄头。 温冬阳不知道孟星灿的担忧,已经和几个女同志搭上话了。 其中一个女同志格外热情,其他几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就定下她来带温冬阳。 “温冬阳同志你好,我叫海荣。” 海荣身上有股爽快劲,主动跟温冬阳握了手,然后就给她讲要干的活。 地埂相当于田里的小堤坝,主要是拦水分界用。当地有句老话,叫“地埂修不好,庄稼吃不饱”。 整个卫东公社常规降雨都不是很均匀,建地埂可以蓄水保墒,防水土流失,保证土壤的含水量,后面种庄稼就能滋润些。 只是,冬日里有风蚀,有雨雪冲刷,春耕前又有农具在地里翻动,牲畜来回踩踏,旧的地埂就很容易塌坏,必须重新培土。 海荣给温冬阳发了个没把的铁锨,教她把周围的土拢到一起,垫高,再用铁锨背把土拍实:“这就完了。” 这活倒是不难,就是得一直蹲着干。 温冬阳看了她的动作,疑惑道:“这地埂下面不用垫些石头吗?” 海荣就说:“垫石头费工,还得专门搬,咱这普通的旱地平一点,没必要垫石头。” 说完,又指了一个方向:“咱们队里拉的石头,都是给那边补塄坎用的。因为那里有坡,不垫石头护脚,一下雨,底下就给掏空了。” 温冬阳笑道:“多谢海荣同志教我这些,耽误你这么久,你快去忙吧。” 海荣摆摆手:“嗐,这有啥。那我忙去了,你有啥事直接叫我。” 说完,就去一边干活了。 温冬阳也蹲下,拿起铁锨拨土,再将垒起来的土拍实,边拍边观察。 照她看,这样拍出来的地埂底部大概率是虚的,估计下两场雨就要塌了。眼下泥土是湿润的,说明前阵子肯定下过雨。这里的地埂说不准之前就修过,又叫雨给冲塌了。 这铁锨常规是用来铲土的,有些弧度,用背面拍地埂,实际接触面要比想象中小,压土并不均匀,干活效率也不算高。 温冬阳盯着铁锨,想起自己在农学院实验田里蹭课的时候,见过一个学生们自制的拍土板。 那是木板做的,大概小臂长,不到两掌宽,在板面上订一个把手,就能握着那块板子拍土,拍出来的土结实匀称,而且一次能多压不少面积。 那东西构造倒是简单,中午回去,可以托孟星灿给她做一个试试。 温冬阳继续拍土。 拍了一会儿,又想起一个事。 她其实见过一种地埂,也是用土建的,但很结实。那种地埂不是直接垒土拍实,而是分层填土压实,先糊一层黏性强的沟泥贴底,再铺一层干黄土吸水定型,中间再混点烂草增加牵扯力,就这样湿土夹干土,一层层往上拍,最后梗收出来也是上窄下宽的,跟城墙一样,就很坚固。 只是,这样做的话,更繁琐,肯定会多花许多时间。 现在计工分都是看工作量,她要是慢工出细活,挣的工分恐怕比别人少得多。 那还要不要干? 当然要干! 真修那种松垮的地埂,心里憋闷不说,回头被冲垮了,又要返工,花费的工夫恐怕不比她仔细干活少。 而且,温冬阳对自己有要求,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尽力做到最好。 一时少计工分也没什么,她才给家里拿了白面回去。就像孟星灿说的,她俩怎么都饿不死。 温冬阳初来乍到,人微言轻,要把这些办法教给别人,别人肯定不会信。且她也想试一试新地埂在实际应用中的表现。 反正,再差也不会比现在的土地埂差了。 所以,她就专注干自己手头的活。 只要她地埂夯的好,后面总能看到效果,到那时,大伙就会主动向她学了。 温冬阳想清楚后,就开始一层一层铺地埂。暂时没有拍土板,她就用铁锨仔细地拍平。 旁边有几个婶子见了,就笑:“哟,瞧这女娃手上动作细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做鸡蛋糕呢!” “这是谁家的懒货来地里磨洋工呢?一天下来,怕是连一个工分也挣不下吧?” 温冬阳也不跟她们辩嘴,只笑道:“我生了场病刚好,又是第一次干这活,手上动作慢,叫婶子们见笑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