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停在半空。距离那个纸箱大概——十厘米。箱子里的口球在朝我眨眼。它说,来呀,把我拿出来呀。项圈在叮叮当当响。手铐在转圈。
我的理智——那个平时基本处于待机状态的、偶尔会在我快要完蛋的时候紧急启动的、不靠谱的、像那种考场铃响前一分钟才想起来涂答题卡的——理智,终于上线了。
它像一个刚被闹钟吵醒的、蓬头垢面的、穿着裤衩就从床上蹦起来的、嘴上还挂着口水的——天使。
白色的翅膀歪了。
光环斜着扣在脑袋上。
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来的棒球棍。
它看了一眼我脑子里的画面。
看了一眼箱子里的道具。
看了一眼苏念闭着眼睛认命的表情。
然后它把棒球棍举起来了。
“你他妈给我滚!”
它冲着恶魔吼。
恶魔——那个红色的、长角的、拿着叉子的、刚才还在我耳边说“要不胶布先别撕”的——还在笑。
笑得很贱。
笑得很欠打。
天使一棍子抡过去。
恶魔像被全垒打的棒球一样飞了出去。
在天花板上砸了一个洞。
然后掉下来。
摔在沙发上。
化成了一摊红色的、冒着烟的、像被踩扁的番茄酱一样的东西。
消失了。
——好。
——天使赢了。
——虽然它现在又躺回我脑子里睡着了。
但至少。
至少这一秒。
我是清醒的。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在犯罪边缘。
我在苏念面前。
我在一个纸箱装着BDSM道具的客厅里。
苏念还闭着眼。
睫毛还在抖。
呼吸很浅。
胸口一起一伏。
在等我。
在等我做点什么。
那双眼睛,闭着的时候把主动权交给了我。
她闭着眼,不看我,不问,不骂,不逃。
她在等。
等我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是那种人。
——还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