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祁稚的人生,则是由许许多多岔路口组成的,没有哪一条路是绝对清晰的,但可以肯定的是,母亲们会为她扫清她所选择那一条路上的所有障碍,让她以后的人生永远快乐,能追求自己热爱的事业。 这一顿火锅吃了很久。 临到火锅店打烊了,女孩们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走到宿舍楼下,祁稚让她们先走,自己要跟家里打个电话。 室友们跟她挥手说拜拜,提醒道: “记得早点回来,这几天学校查寝查得严。” 祁稚应了一声,转头就往宿舍楼旁边那一条林荫小道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跟温即明发消息: 【老婆,你睡了吗?】 温即明秒回:【没有,刚洗完澡,想给你打个电话来着,就收到你的消息了。】 【我们分开十个小时了,你有没有想我?】 【想了。】 虽然听不到温即明亲口承认,但看到这短短两个字,祁稚都能在脑海中一丝不差地描摹出温即明下定决心豁出去的羞赧神态,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找到路灯下的一条长椅坐下,给温即明打去视频电话,开口就问:“老婆你猜今天我们出去吃火锅的时候聊到了什么?” 温即明穿着软滑滑的真丝睡衣,一边把脏衣物塞进洗衣机,一边说:“你们这些小姑娘家,无非就是谈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哎呀,你不要跳步骤嘛。” “这怎么算跳步骤?你们临近毕业,不都是在为未来打算吗。” “我们也有另外的少女心事呀。”祁稚手指缠绕一圈头发,扎了扎自己的下颌,颇为惆怅地说,今天室友们都在调侃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她很想澄清她和温即明是比谈恋爱更亲密的妻妻关系,但又怕说出来惹得一堆麻烦,到时候解释不清。 祁稚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我不是觉得咱俩的关系见不得人,只是不想惹麻烦,老婆信我!” 温即明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许久才说:“对不起啊,饮冰。” 祁稚一愣,“老婆为什么道歉?” “我对你很愧疚。”温即明轻声说。 她阖上洗衣机的盖子,站起身,慢慢走到阳台仰望夜空,语气歉疚:“其实去年和你结婚之前我就想过,你才二十岁,这么年轻,你的人生还有很多种可能性,不应该被婚姻束缚,你应该更多地尝试不同的生活不同的人。我那时候有想过干脆和你形婚,各过各的,你也能看看外面世界里的女人……或许有更适合你的人。” “你干嘛!” 祁稚唰的站起来,她走到路灯底下,让路灯映照着她的脸庞更清晰地呈现在温即明眼前,生气地说:“温即明你怎么又说这种话了?咱们不是说过,以后你不许再想悲观消极的事了吗?我们都结婚了,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你为什么还要觉得有更好的人能配上我?!” 温即明眼神躲闪,似乎想说点什么理由,但是话到嘴里滚了一遍又咽回肚子里。 祁稚又心疼又气愤,“我们后面还聊到了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她们在那说出国、继承家业什么的,你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吗?” “……” “我在想我要回家,安心待在家当你的全职太太!我都这么想好了,我都决定把我一辈子交给你了,你居然还想着会不会有更好的人在等我?!” 祁稚气得无以复加,手指头使劲摁着脑门,“我告诉你温即明,没有!没有比你更好的人在等我了,这一辈子这一整个地球都没有!你温即明就是天底下对我祁稚最好的人,我一生下来就是为了嫁给你,给你当老婆的!听懂了吗?” 叽里呱啦一大堆话进了温即明耳朵里。 因为祁稚着急的时候说话容易语无伦次,东打一榔头西一棒槌,温即明也听得稀里糊涂。 但她听懂了最关键的几句。 —祁稚想当她的全职太太。 —祁稚说,她一生下来就是为了当她的老婆。 —祁稚还说,她属于她一个人。 温即明抿了抿唇,“饮冰,当全职太太很影响你的发展,你还是得……” “砰” 一声闷响后,那头画面突然掉了。 温即明吓了一跳,“饮冰?你那头出什么事了,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过了两秒,屏幕上重新亮了起来。 祁稚出现在画面中,揉着额头上被撞红的地方,欲哭无泪:“都怪你温即明,我都这么跟你说了,你还要气我,气得我撞到路灯了,你看看我头上这么大的包,疼死你宝宝了呜呜呜……” 温即明哪知道她还有这一出。 也是被吓得不轻,赶忙哄她,没敢再说自己那些过来的经验。 电话挂了,祁稚的气没有消。 她本来挺高兴,因为饭局上她想清楚了自己以后要做什么,正如同她对温即明说的那样,以后她就安安稳稳当温即明的小娇妻,为温即明洗衣做饭生女儿,温即明主外,她主内。 她乐乐呵呵,把这个想法分享给温即明,本以为温即明会笑着调侃她想得美,没想到温即明居然一脸严肃对她说这样没出息,又扯上了什么愧疚、更好的发展之类的话,使祁稚那一点儿高兴荡然无存。 虽然温即明最后妥协了,但那根本不是真心的! 温即明不过是看在自己委屈的份上退了一步,可心底里根本不接受这个观念,不接受自己当她的全职太太,也不信她说的只属于她一个。 好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力气没处发泄。 祁稚坐在长椅上冷静,她点进三人小群想把这件事告诉无时和无境。 聊天界面显示,她们仨上次聊天是在半个月前。 算了……她俩最近上班了,也挺忙的,估计没时间回她消息。 祁稚想买酒喝,但想到上一次温即明劝她少喝酒,通过运动的方式发泄压力,最终没有去买酒。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来到操场,迎着跑道上吹来的习习凉风走了一圈又一圈。 另一边。 温即明挂了电话后,也迟迟没有入睡。 她坐在梳妆台前,打开化妆灯,对着镜子一条条找自己脸上的细纹。 眼角、鬓边、嘴唇周围…… 很多小细纹被她找出来,在心里扩大了数倍。 “好丑。”温即明低声说,“你怎么能长得这么丑,又老又难看……” 她熄灭了化妆灯,僵坐在镜子前,整个人一动也不动。 在这个社会,年龄大是一种无可比拟的优势,意味着阅历丰厚、经验丰富甚至是睿智沉稳。 就像职场中,没有哪个公司愿意招聘初入社会的年轻人,她们都更青睐三十五岁以上的女人,年龄是优势、是资本、是在社会上立足的筹码,温即明深谙这个道理。 温即明一向以年纪与阅历为骄傲。 可是上一次祁稚送来午餐,被公司的下属议论后,某种焦虑就吞没了温即明。 那些下属说:“还是温总会享受,三十来岁的女人居然包养了个年轻漂亮的学生妹,啧啧啧,有钱就是任性。” “哪是包养?听说结了婚的,她们是老妻少妻组合。” “那更刺激了,你说温总那么大一把岁数了,吃得消小年轻吗?而且她平常老沉着个脸,法令纹都出来了,她老婆亲她的时候会不会膈应?” “她老婆倒是漂亮,满脸的胶原蛋白,笑起来两个梨涡特别甜,怎么会想着嫁给温总这种上了年纪的女人?难道说……有恋老癖?” “要么是恋老癖,要么是被威胁了。不然你想啊,谁二十岁出头就想着马上结婚?要是我我肯定不愿意,世界这么大还有那么多人没遇到过,我高低得多玩几年,多谈几段恋爱再结婚。” 老妻少妻。恋老癖。皱纹。 温即明抚摸着脸上一条条细小的皱纹,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她拿过手机,打开小蓝软件想找网友问问情况—— 那个“灿烂且聒噪的小石头”不也是老妻少妻家庭吗?她是怎么处理年龄差的问题的?她的妻子不嫌弃她年纪大吗? 点开聊天界面,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小石头发了个问号,而她说自己会把悲伤bb症的病情告诉祁稚那里。 算了。 人家不想聊了,自己何必贴上去? 而且饮冰吃醋,不许她和别的女人聊天。 温即明默默放下手机,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啤酒,走到阳台小酌起来。 作者有话说: 在小说里面构建一下职场乌托邦 那些说闲话的员工立马开除但是开除之前温总会补偿n+1,哈哈哈这也是职场乌托邦里的一项 出租屋 第二天。 祁稚一早醒来,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就习惯性地往旁边抱过去,嘴里嘟囔着:“给我亲一个,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