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禾,再等一等。”他前所未有的温柔,低声安慰她:“至多一个月,我可以让你离开宋家。” 田岁禾问他:“我去哪?” 宋持砚道:“与我待在一起,像从前在东阳一样。” 他很喜欢那样的日子,一方小院,几株夹在兰草中的蒜苗,树下几页写得歪歪扭扭的字。 以及她和他、他们的孩子。 田岁禾不信:“这怎么可能?你是宋家大公子,将来要娶个大户人家的妻子,我们不合适。我也不想再嫁人,何况你是阿郎——” 宋持砚捂住她的嘴。 “别再提阿郎,我不喜欢听。” 田岁禾换了说法,“你不要前途了,也不要宋家了?” “我自有办法兼顾前途,至于宋家,弃也无妨。” 宋持砚神色漠然,田岁禾从中看出了他对宋家的冷淡。 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她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说,宋持砚手掌覆在她心跳上。 “百日宴在即,届时族老会将你与孩子记入族谱。但岁禾,我不会因为你真正成为三少夫人就放手。” 田岁禾想拨开他的手,可他收紧了手心,像是把她的心都握在了掌心,她急促地低喘。 “你,你不要这样……” 宋持砚低下头,额头贴着她的颈侧,“三弟能给你的安稳我亦可以,何不试着接受我?” 说不过他,田岁禾选择了敷衍和回避:“先让我想想,好么?” “好。” 母亲和父亲那里的事也还需几日才能彻底查清,宋持砚轻拍她后背,学平日她哄孩子入睡哄她。 “睡吧。” 田岁禾自幼没有阿娘,阿翁不大会哄孩子,阿郎倒哄过她,可他比她小,她感觉不到被人哄的安心。 睡意模糊的时分,田岁禾竟不自觉地放松了心弦。 翌日清晨她醒来。 田岁禾回忆昨夜,使劲用凉水浇脸,她得清醒些,不能被宋持砚哄骗背叛了自己和阿郎。 她不敢得罪宋持砚,只好一拖再拖,就这样拖到百日宴前夕。 带着孩子回到宋家之后她虽被唤作三少夫人,可连族谱都没入,和阿郎成亲时阿郎用的也是阿翁起的假名,某种意义上连阿郎遗孀都算不上,因而郑氏打算在百日宴上要众族老见证,把她和孩子记入族谱,还要她见见外人,名正言顺地成为三少夫人。 待明日过去,田岁禾和孩子就真正成了宋家的人了。 宋家那些德高望重的族老们已被郑氏提前接来了开封,以备两日后的百日宴,如今就住在宋家。 入夜田岁禾从郑氏房里回来,竟碰到宋持元这瘟神。 她怕他回过味来,因此倍加小心,低着头想假装不曾看见。 还是宋持元先行问候,语气格外和善:“三弟妹安好。” 不想生事,田岁禾客客气气地还了礼就要走。 “三弟妹留步。” 宋持元的一句话让她后脊发凉,田岁禾蹙着眉停了下来,而后他竟十分客套地在离她五步处深深作揖:“过去持元对弟妹多有误会,属实冒犯,往后就是一家人了,望三弟妹海涵。” 猫哭耗子假慈悲,他越是礼遇田岁禾越是满腹狐疑。 “没什么……” 她含糊应了一句就匆匆忙忙地离去,生怕他再作什么妖。 宋持元看着她的背影,与身旁的小厮笑着道:“弟妹对我成见颇深啊,可我很坏么?也是,当初我空口无凭,属实是诬陷了她和大哥,往后自引以为戒,不会随意胡言。” 他自顾自地感慨,田岁禾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一直回到自己院子里,才敢彻底放下心。 宋持元突如其来的客气多少让她不安,她决定让林嬷嬷把这事跟宋持砚说一声。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呢,林嬷嬷就面色惨白地奔了进来。 “娘子……娘子!不好了!二公子把孙石带来了开封,当着众族老的面说您与旁人怀了野种!” 孙石? 田岁禾手里杯子哐当掉落。 她被连请带催地唤去了祠堂,祠堂里人满为患,宋家三房的人皆齐聚于此,见她进来都暗暗交换眼神,而数位宋家族老则面色凝重。 众人视线交汇之处是一个长相憨厚的年轻人。 宋父眉间沉冷,看向孙石,“阁下说在下的孙儿并非幼子血脉,事涉宋家血脉,还望阁下如实说来。” 孙石跪在祠堂里,“小人的姨母跟田娘子是邻居,去年春日,田娘子被宋家人接走,没几日又回来了,说要在镇上谋生。姨母念田娘子孤苦无依,让我们哥俩多照应,也想撮合我跟田娘子,我跟她这才认识的。” 他看向田岁禾,目光中有心虚,亦有几分不忿。 “小人是郎中,有一次见田娘子因为三公子逝去伤神,好心给她把过脉,那会,田娘子还没喜脉,且小人确切诊出,田娘子刚来了月信。” 孙石几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在平静祠堂中炸开了! 田岁禾面色煞白。 ----------------------- 作者有话说:今天过渡章,有点长噢,还给大家评论区小红。昨天的遗孀预收比我的身高还难涨,咕咕找了找感觉,含泪修了文案,再次厚脸皮地放上[爆哭],收不收还是取决于宝宝们喜不喜欢,不用安慰哒,我的眼泪还很多很够用的。女主依旧是胆小款,我是土狗呜呜,看到此类妹宝就走不动路,但外表比岁禾宝宝不老实。 《叛臣遗孀》文案: 太子心腹叛变,被赐毒酒。 叛变的缘由,是要救妻子,一个仅仅相识数月的舞姬。 而太子与心腹,是同生共死多年的好友。 心腹死前,太子笑道:“你既痴心,孤会让她去泉下陪你,方不负夫妻情。” 太子全了君臣体面,厚葬心腹,并亲至府上吊唁。 棺椁前,叛臣遗孀垂颈伏跪,身姿羸弱,即便不曾抬头,只露出一截皓白胜雪的细颈,但也无一不流露着引诱。 太子垂睫望着臣妻,凤眸清冷。 身侧侍从捧着毒酒白绫,只待太子一声下令。 叛臣遗孀却在此时抬头,她比太子还大两岁,杏眸却尽是懵懂。 臣妻被储君气度所慑,眸光怯怯轻颤,但仍壮胆央求:“夫君死得怪异,望殿下念他忠心,寻出毒杀他的恶人……” 太子轻哂。 侍从们见之心惊,以为这位娘子必死无疑,太子却屏退左右。偌大灵堂中,只余太子与臣妻,及叛臣棺椁。 太子含笑俯身,折扇挑起臣妻下巴,露出纤细的脖颈。 “想为他报仇?不妨随孤入宫。” 起初想杀她,后来想证明,好友的痴情不堪一击。再后来,他想:叛变不无道理。 ~~~~ ★女f男c1v1he,正文女主视角。天生媚骨,看似不安分,实则老实胆小的叛臣之妻vs看似端方却阴鸷的太子。姐弟恋,但太子气质偏年上 ★原材料 傲慢与偏见:女主媚骨天成,做什么都像引诱,男主认为她装的。 做恨文学: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但不愿承认,“此女心机了得。”,“孤只是想证明她不值得。” 遗孀文学:谁是你夫君? 还有强取豪夺文学,真香文学等等。 周遭的人都听出了疑点所在,纷纷低声质疑:“三郎逝后田氏竟还来了月事,那孩子岂不——” 怀疑的目光如雨点砸向田岁禾,虽未明着说她与人苟合,但众人的目光就像一把把刀,在田岁禾的皮肉上反复划拉,而她身上裹着的一层假面正被寸寸割开,令她如坐针毡。 “安静!”敬安伯断喝着打断众人窃窃私语,沉着眉看向田岁禾:“田氏,你如何解释?” 田岁禾心里清楚真相,因而没什么底气。 茫然环顾四周,没发现那个清冷的身影,她掐着手心,竭力让自己镇定一些。 “我没有让他号过脉。” 其实她也记不得到底有没有,但孙石也没有证据。 她开了口,在旁冷脸沉默的郑氏眉头紧皱,亦是道:“但此事空口无凭,孙郎中,你手中有何证据?” “我这里还有方子,盖着镇上药铺的印章,上头写着的时辰!”孙石呈上了方子。 有方子为证,才安静下来的祠堂又是一片低声交谈,田岁禾甚至能听到后方传来的一句句低声私语。 “可听说小侄子长得极像三弟幼时,出生时辰也刚好。” “世间不乏长得像的二人。” “这话没错,可这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没有通天的本事,哪里能寻来那样合适的婴孩?” “除非是寻了宋家人。” “对了!当初大哥正好就在徽州巡察,难不成大哥……” 所有迹象指向田岁禾与宋持砚,因宋持砚克己复礼的印象深入人心,不管信与不信的人,皆大为震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