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说:“收拾不听话的夫侍来着。” 梁晋撇撇嘴,“你可别声色犬马,这秋闱眼看着就到了。” “你真觉得我能考中?”周二皱眉,“我自己都怀疑,本来就起步晚,又歇了一年,感觉没什么指望啊。” 梁晋想了想,“你家夫郎不是爱读书吗?正好他在你身边,为何不好好利用起来?” 周二觉得是个好法子,回去就跟宁意说了这事。 宁意离了白马书院,也没落下读书,男子考不了功名,他就是爱诗词,爱文章。 以前母亲告诉他,在家时还能上男学,对外可以说是陶冶情操,等嫁了人,就不能这样读书了,因为女人不喜欢男人读太多书,容易读坏了脑子。 本以为以后都没机会,如今周二这样说了,他自然乐意。 白天,周二在书院里读书,晚上,她就在宁意被窝里读书。 宁意其实也是一本书,青衫上沾染着墨香,这页弄脏了,翻过去,下一页又可以接着弄。 不管是真读书还是假读书,真真假假的,也多少有些知识进了脑子。 为此,她还作了一首新诗。 “烛尽书残夜漏长,罗帏风软惹墨香。” “诗书阅尽春心起,共赴幽欢梦一床。” ——《花间集》欢梦 钱舒拿到新作,爱不释手,劝道:“此等好诗,就该出书让众人共赏才对,我正想和你说,最近我联系了一家书局,可以帮忙出版,给银子的,你觉得怎么样?” 周二奇怪:“这种诗能出书?” “能啊,怎么不能?”钱舒从袖子深处掏出一本书,左右看看没人,塞给周二,“我最近爱看这本,砍柴女与因大雨困留山上的富家公子在山野欢好的故事,写的特别好,你也看看。” 周二看了几页,直呼露骨。 “这种书能出版?” “不走明面就成了,私下里看的。”钱舒叮嘱道,“千万别告诉别人啊,要是我娘知道了……” 半月后,是个小休沐,书院放三日假,周二说要亲近自然,带着宁意进了山。 好巧不巧,山上就下了大暴雨,两人被淋成落汤鸡,躲进一个山洞里。 周二本想生火取暖,只是她和宁意都不是会生火的人。 “你冷不冷?”周二将宁意紧紧抱在怀里,打着哆嗦。 “当然。”宁意嘴唇连血色都没了,“早知就该带上下人,你偏要我们两个独行。” “我是……”周二没好意思点明,可实在太冷了,“听说动一动能让人身上热起来。” 宁意一开始没领会她的意思,等反应过来羞得别过脸,“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档子事儿?” “别总是谈之色变好不好?古人都说,食色性也,我们眼下这状况,只有自救了。” 宁意不肯从她,她就霸王硬上弓,最后两人都弄得筋疲力竭,没怎么尽兴,还染了风寒。 回到院里,媚儿照顾宁意,青白照顾周二,三日的休假她直接躺了两日,再去书院时都还有些低烧。 再见到钱舒,周二可没什么好脸色,钱舒也奇怪,但不敢多问。 转眼过去数月,秋闱的日子近了,梁晋没日没夜地苦学,这是卯足了劲儿要一举得中。 周二也学,但总不肯下苦功夫。 宁意看着,心里着急,恨不得自己替她去考。 “三年一次的机会,可千万别浪费了。” 周二反驳,“怎么就说我一定会浪费?你对我没信心?” 宁意叹了口气,“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着梁小姐用功,再看你,实在是着急。” 杨小爹教育他:“宁夫实在不该说这样的话,男子以妻主为天,怎么好在妻主面前提及别的女子?不管二姐是否得中,都已经是秀才,已经强过许多人了。” 这话倒是合周二的心意,她满意地点点头。 见劝不动,宁意也就闭了嘴,连着几个夜里都不怎么配合,故意不肯满足周二。 周二一气之下,招青白来房里睡了几夜,媚儿就去跟宁意说:“夫人该好好教训那青白了,我听说之前您的事,就是这小子说出去的,谁知道他在烟花柳巷的时候还说过什么话?这不是败坏您的名声吗?” “什么事?” 媚儿趴在宁意耳边,将事情说了,宁意脸色立马变了:“叫青白过来,我有话问。” 青白不知是因为什么事,只看宁意脸色不好,就觉得不妙,跪在他脚边,身子更低了些。 “夫人叫奴才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啊。”宁意恨得牙痒痒,“你到处跟别人说,我身上有一处敏感,经不住女人挑逗?” 青白就如同他这名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夫人这是从哪里听得混账话?可千万别听信了小人的流言啊!” 宁意冷哼了一声,“我这事,除了以前的贴身小厮还有谁知道?难道人人都像你一样喜欢伺候不同女人吗?” 青白的下唇都咬破了,“夫人这是哪里的话?谁又天生下贱,流落到那种地方……实属无奈。” “要我说,你早就该一死了之,还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宁意冷冷地看着他,“你这身贱皮,在那种地方都弄烂了,还好意思祸害周二?” 青白脸色更白了几分,“您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应该清楚的很。” 宁意并没有把事情点明。 那天晚上,周二半夜摸过来,他就觉得不对,再加上那地方粘腻的触感,就知道有贱人惑主。 他原本以为是媚儿,还在后面几天找了些由头罚了他,如今看来,说不准是这个跟了他多年的“忠仆”。 作者有话说: 无 青白心里委屈,觉得自己只是想为自己挣一个稍好的处境,并非故意勾引主子,也绝不会抢夺宠爱,只是宁意不信他,眼看着还要发落…… “夫人,您看在过去的份儿上,饶了奴才吧,奴才只是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日子,不像伺候那么多女人,奴才绝不会与您争宠的。” 青白声泪俱下,宁意却没有丝毫动容:“跟我争宠,你也配?” “能从那种地方出来,你就该感谢天姆娘娘庇佑,感谢主子的大恩大德,而不是顺着杆子往上爬,肖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里留不得你了,媚儿,你去禀了杨小爹,让他上街去找人牙子,这就将青白发卖。” 青白一听这话,忙不断磕头认罪。 他突然意识到,出卖他的人是媚儿。 “夫人!是媚儿乱说,是他教我这么做的,他说我只要去勾引主子,就能摆脱外侍的身份,做个内侍,也是他问我夫人有什么事情可以利用,这些都是他教我的!” 青白就这么喊出来,让准备出门的媚儿脚步一顿。 媚儿回头跪下,“夫人,您是知道我的,我哪里是那等毒夫呢?这都是青白自己想的,却要将事情推到我身上,我实在冤枉啊。” 宁意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知道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早晚都要处置。 只是媚儿是梁遥的人,他不好做这个决定。 “媚儿,还不快去找杨小爹?” 宁意的话让青白彻底绝望,他趴在地上,万念俱灰。 杨小爹来了,方才发生了什么都是媚儿告诉他的,他自然看不惯青白,可他对宁意说:“宁夫先莫急莫气,这狗东西丢出去固然是眼不见心不忍,可你细想,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他都敢乱说,要是放出去,还不是更没个顾及?还不如留在身边。” “让这么个东西留在身边,膈应我吗?”宁意很不赞同。 杨小爹又说:“这人是二姐带回来的,不说一声就发卖,未免也太不把二姐放在眼里,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宁意瞪他一眼,“我身为正夫,难道还处置不了一个低贱的外侍?今日我让他走,他还能留吗?” 杨小爹冷笑了一声,“您是正夫,这话从何说起?” 宁意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杨小爹解释道:“民间有平夫之说,是为顾及有些人的脸面,只是在官府那里,认可的正夫只能有一人,先进门者为大,后进门者为小。” “在这院子里,我们尊称一声夫人,可在外头,你和小侍有什么分别?”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脸面,你连脸都不要了,在二姐孕期勾引,有什么脸说青白呢?” 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在说青白,又似乎是在说清白。 宁意亲口起的名字,此刻成了扎向他心口的一把刀。 跪在地上的青白都傻了,大气不敢出。他来得晚,宁意以前的事情他自然不清楚,只是光听孕期勾引四个字,就足以给一个男人扣上荡夫的帽子,他真敢这么做吗? 媚儿听杨小爹这么说,感觉当下可能无法将青白赶走,又怕牵扯出以前的事情,忙道:“杨爹爹,您快别这么说夫人,男人家都要脸面,您这话可叫他以后如何面对主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