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琼感觉自己喘不上气,转身就要跑。 周清连忙从媚儿身上抽身下来,连衣裳都顾不得穿,三两步追上他,紧紧抱在怀里。 谢琼伸手推她,素手却不慎碰到她的胸前,吓得又收回手。 “谢琼,你别……”周清本想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可事实如此,都被人撞见了,总不能不承认。 谢琼含泪望向她,“那男子是谁?你们为什么……” 周清解释道:“那是我的小侍,我们……他在伺候我。” 原来是小侍…… 谢琼自然受过这类教导,为人正夫,不得捻酸吃醋,对妻主要体谅,没有女人会只有一个男人。 只是他还未出阁,亲眼撞见这一切,心中难免接受不了。 谢琼不敢看她:“你先……先将衣裳穿好。” 周清转身对媚儿道:“快将我的衣裳拿来。” 媚儿被人打断好事,本就不爽,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竟得主子如此重视。 他不情不愿地将主子的外衣拿来,披在主子身上,手还不老实地摸过周清的腰,“主子,已是深夜了,您明日还要当值,不如先请这位公子回去,有事天亮再说吧。” “少废话,滚出去。”周清毫不客气。 谢琼看了媚儿一眼,这小侍样貌只能说是清秀,为何这般猖狂?还好她站在他这边。 媚儿早就细细打量过谢琼,看身段,看气质,都知道不是一般人家的公子,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方才他好像听见主子喊他……谢琼。 碍事的人出去后,周清拉着谢琼坐下,好生安抚道:“你这大半夜跑来,家里人可知道?男子夜里乱跑,也不是好事,万一撞上歹人怎么办?” 谢琼愈发委屈,“你不来见我,我只能来见你了,你还嫌我。” 周清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想想大概也是好事,被他撞见,或许也是了结。 “你也看到了,我有正夫,有小侍,家中男人不少,官位也低,我想你家中应该不会同意你嫁给我,不如再择良人。” 谢琼很是讶异,“清姐姐已经有正夫了?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之前……一直怕伤了你,不敢说出口,现在看来,不说才是最伤你的,今夜被你撞见,索性将话说开,也不耽误你。” 周清看着谢琼砸下来的眼泪,忙递上绢帕,正是之前谢琼亲手为她做的。 “我出身低微,本只能在田间劳作,幸运地遇上梁姐,与她结识,后来也取了她弟弟梁氏,梁氏温顺,与我育有一个男儿,如今已经会叫娘了。还有几个小侍,性子各有不同,伺候我也都算尽心。” 谢琼又问:“梁氏也在这座宅院里吗?还有清姐姐的孩子?” 周清摇头,“不,他们都在凉州府,我还没将他们接来。” 谢琼奇怪道:“清姐姐来京已有半年,为何不将他们接来?” “一开始是前途未卜,后来有了官位,又没住处,如今是凉州府的汛期,路上不安全,此事便耽搁了,等过了这几个月,他们也就该来了。” 听完这些,谢琼沉默片刻。 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周清无奈道:“若是一时想不通,也无妨,回去细想想,且也不怕告诉你,如今我官司缠身,说不准都会被罢官,无法留在京城,就更别提其他了。” 谢琼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院子,褪下一身黑衣,发现腰下的部位沾了一些污渍。 他拿手沾了一些,凑到鼻尖嗅了嗅,有一股甜香,还有些腥臭,是……方才清姐姐凑近时沾上的吧。 这甜香定然是周姐姐,而腥臭便是那个小侍了。 一个低贱的小侍,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他日思夜想的东西,何其不公? 他心中生出些恨意,恨那个小侍能爬上周清的床,恨周清有正夫却没告诉他,恨家族逼迫他进宫从未给过他选择的机会,恨这世道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或许正是他从前太过乖顺了,旁人才能欺负他,他偶尔也该做些出格的事情,才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将谢琼送走的周清自然想不到他会想那么多,折腾了半夜,她累得不行,躺下就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那日街头,年轻的公子自称宝树,含羞带怯地递给她一块绢帕,两人一同站在檐下躲雨,他的眼眸中似乎也涌出了无尽的湖水。 半梦半醒间,她作了一首诗。 “檐底相逢雨未休,宝树轻递素绡柔。” “眼含一汪平湖水,半入清梦半锁愁。“ ——《花间集·湖眸》 作者有话说: 无 翌日,周清天不亮就等在宫门口,宫门都还没开。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谁知还有一人也在等着开宫门。 “谢大人,早啊。”周清心虚地问好。 谢乾坤连中三元后直接分了翰林院编撰之职,官居六品,何等风光,如今却面露愁苦之色。 她随意应了一句,便左右踱步。 周清也不好打听人家的事情,假装看不见她的焦躁,还往旁边站了站。 宫门开口,谢乾坤第一个进了宫,周清紧随其后。 两人步伐竟是去往同一个方向。 “你这是……” 周清勉强笑笑,“我去贤福宫,贤贵卿那里问点事情。” 谢乾坤止住步子,焦急道:“你的事要是不着急,让我先去见贵卿,我有急事。” 周清自然不会与她相争,便先在偏殿等候。 贤贵卿也姓谢,算起来是谢乾坤的舅父,两人原本是压低着声音说话,到后来越说越激动,倒被周清听了个大概。 “真有此事?知道那女子是谁吗?” “不知啊。”谢乾坤额上冒汗,“昨夜府上小厮听见院里有动静,以为是哪里来的野猫,谁知撞见他哭得死去活来,衣衫上还有女人的蜜液。” “什么!”贤贵卿大喊,“这还得了!验身了吗?” “就是不敢验身,不过看他那样子,估计也八九不离十。” 贤贵卿眼中发狠,“高墙大院里,哪里有女子敢这般嚣张?府上的人都仔细盘问过吗?” 谢乾坤急忙道:“绝不是自家人!平日里,琼儿那院子任何女子都不得靠近半步,就连我都少去,怎么可能有那胆大妄为之徒!” “那就是外面来的了?”贤贵卿忽然想到什么,“那个姓周的不是住在谢府隔壁吗?难不成是她?” “她?”谢乾坤回想起来,“她会有这个胆子?” “色令智昏,小地方出来的,没受过什么好的教养,恬不知耻,我之前分明敲打过她,竟是变本加厉了!”贤贵卿气得就要叫人,被谢乾坤拦下。 “舅父且慢,若是此事传扬出去,琼儿就只有一死了,万万不可闹大啊!” “那你说,怎么办?” 周清听得浑身发热,她什么时候跟谢琼……天姆娘娘作证,她绝对没有做过出格之事啊!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澄清,可又怕暴露自己偷听的事实。 再者说,谢琼衣衫上女人的蜜液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痛苦绝望之下,真的找了别的女人? “要我说……”谢乾坤将自己的盘算说出来,“若奸妇真的是那姓周的,使点手段,将她赶出京城,远远地发配了。至于琼儿这边,照样进宫,等侍寝那日,还得请舅父帮忙,将皇帝灌醉,到时候尽力遮掩过去,这一关就算是过了。” “你疯了!”贤贵卿怒道,“这可是欺君之罪!” 谢乾坤又道:“舅父莫急,若此路不通,也可婚配他人,到时候我与未来弟妹多喝几杯,也能遮掩过去,这样算不得欺君了吧?” 贤贵卿哼了一声,瘫坐在椅子上,“管你什么连中三元,绝世奇才,男人这点事,你还真不懂。想要骗过一个人容易,你可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就说进宫这事,当年我进宫之时,不知在多少人面前扒光了衣服,叫人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看了十几遍,确认身体完好无损,这才能送上龙床。再说世家大族,成婚之前,都有专人验明清白,哪里是那么容易能混过去的?若是人人都能混,人人都婚前不轨,世道成什么样子了?” 谢乾坤之前是略有耳闻,只是不曾细打听,有些讶异:“真有这般严苛?” 贤贵卿白了他一眼,“若是真叫人破了身,混是混不过去的,只能找个肯吞下这苦果的傻子。” “世上哪里有这种傻子?” “这就是了。”贤贵卿指着她骂,“早干什么去了?不把你弟弟看好,如今出了事,才知道来寻我!” 谢乾坤皱眉道:“他自己不检点,如何怪得了别人?之前就被母亲发觉他在外与人私会,好歹也是青天白日,这下倒好,叫淫贼摸到家里来了!实在可恶!” 她气得捶桌,心里大概知道谢琼进宫是无望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