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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去者不留（第1页）

翌日清晨，陈峰从熟睡中醒来。"，"这是在末日爆发以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丧尸的嘶吼，也没有提心吊胆的警备，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久违的、属于和平时代的饭菜香。"，"陈峰爬了起来，推开房门，走进客厅，客厅里的景象让他有点惊喜。"，"原本昨天还随处堆放的杂物和罐头，此刻已经被分门别类地整齐叠放在墙角；满是灰尘的地板被简单清理过，就连茶几都被擦拭得一干二净。"，"厨房的区域传来轻微的动静，陈峰走过去，看见王太正站在卡式炉前。"，"她将长发随意挽起，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干净围裙，正专注地搅拌着锅里的东西。"，"那是用有限的白米、几片切丁的午餐肉和半罐粟米熬煮出来的粥。"，"虽然食材简单到了极点，但在这个丧尸横行的末世，这锅热腾腾的粥简直是无上的奢侈品，浓郁的香气瞬间勾起了人最原始的食欲。"，"“陈生，你醒了？”王太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抹温和而讨好的笑容说：“我见厨房还有些剩米和罐头，就自作主张煮了点热粥。你先坐，马上就可以吃了。”"，"陈峰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王太立刻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连同筷子和汤匙整齐地摆在他面前。"，"陈峰尝了一口，绵滑的粥底伴随着午餐肉的咸香在口中化开，胃部顿时传来一阵极度舒适的暖意，他吃得很滋味，三两口就扒掉半碗。"，"“屋子也是你收拾的？”陈峰头也不抬地问。"，"“是的。”王太站在一旁，双手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语气中透着一丝恳切地说：“我不好意思在这里白吃白住，刚巧我做家庭主妇二十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家头细务。陈生，我只希望能在这里尽一分力，没其他意思的。”"，"陈峰停下汤匙，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他昨晚确实还在盘算这女人的价值，没想到她比他想像中更加聪明，懂得在末日里为自己找寻无可取代的定位。"，"“你做得很好，我非常满意，我们这里正缺少你这样的人，屋里没有一个会打扫煮饭的。以后屋里的后勤和物资分配，就交给你来打理。”"，"听到陈峰这句承诺，王太那颗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她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她成功拿到了这座避难所的长期入场券。"，"没过多久，食物的香气把屋内的其他人都唤醒了。"，"Susan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看到热粥时眼睛一亮，立即成为座上客。"，"何小姐虽然一边嘀咕着“大清早就弄得这么大阵仗”，却第一个拉开椅子，捧起碗吃得比谁都快。"，"几个人在客厅里愉快地享用着这顿久违的热食，有那么一刹，忘记了外面的丧尸世界。"，"然而，坐在角落的Wing却眉头深锁，连一口都没吃，眼神中充满了忐忑不安。"，"“怎么了？不合胃口？”陈峰敏锐地察觉到Wing的异样。"，"Wing摇了摇头，目光瞥向还在散发着余热的卡式炉。"，"“你们太优哉悠哉了。”Wing语气中带着责备地说：“竟然敢在这种时候，打开窗户生火煮食。”"，"陈峰满不在乎地说：“如果是担心浪费气体燃料的话，你多虑了，我还有好几罐。况且，人不能一直吃冰冷的干粮，间中也要食一下热食，这对保持体力和士气都很重要。”"，"“我不是担心燃料的问题。”Wing深吸了一口气，正容说：“我是担心热气和香味。”"，"此话一出，正在喝粥的何小姐和Susan动作顿时僵硬了，王太脸上的笑容亦渐渐凝固。"，"“外面现在是什么世界？食物的香味和热气，在这栋死寂的大厦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Wing环视着众人，冷冷地道出残酷的现实：“这会暴露我们的位置，让所有活着的人都知道这里有物资、有活人。”"，"陈峰微微眯起眼睛，放下手中的汤匙，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先勿论外面那些零散的幸存者会不会因此而来。”Wing将目光转向脸色已经发白的王太，语气沉重地续说：“天台那班人，一定知道这里有人。而且那个叫John的男人，很可能会猜到王太就躲在这里，因为这栋楼里现在还有闲情逸致、也有能力熬出这锅粥的人，很可能只剩她一个。”"，"Wing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将刚才温馨的气氛彻底浇熄。"，"王太顿时着了慌，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围裙边缘，连忙摇头解释道：“我……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着用有限的食材为大家煮一顿好的……陈生，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会弄成这样！”"，"然而，Wing却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出于前线警务人员的敏锐与多疑，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如炬地逼视着王太说：“真的是没想那么多，还是将计就计？你昨晚才刚刚逃进来，今早天一亮就迫不及待地生火，弄出这么大的气味和炊烟，简直就像在给天台的人发信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太瞪大了眼睛。"，"“我的意思是，你该不会是天台那个叫John的人派来的卧底吧？”Wing步步进逼，语气转寒说：“先装作受害者混进来，然后第一时间暴露我们的位置，让上面的人来收拾我们。”"，"“你含血喷人！”王太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颤抖地反驳：“他们昨天是真的要逼死我！我怎么可能是卧底？你根本是冤枉我，你是不是见陈生收留我，觉得我分薄了你们的资源，所以故意针对我？”"，"“我没有针对任何人，我只相信证据和逻辑。你说你被追杀，从天台逃到这里，几乎毫发无伤，连鞋子都没掉？我做警察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装可怜的犯人。这是我作为警察的专业判断。”Wing说。"，"“你……”王太百口莫辩，急得眼泪直打转，只能无助地看向陈峰祈求庇护。"，"眼看两个女人的争执愈演愈烈，旁边的何小姐和Susan都自觉地往后缩了缩，不敢随便插话。"，"“砰！”"，"陈峰猛地将手中的瓷汤匙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两个女人的争吵戛然而止。"，"“两个都给我闭嘴。”陈峰缓缓站起身，冷冷地扫了Wing和王太一眼。"，"“Wing，你的警觉性很好，但你要记住，这里不是警局，这里也没有嫌疑犯让你审问。”陈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极强的威慑力，他续说：“她是不是卧底，我自有分寸。”"，"接着，陈峰将目光转向还在轻声抽泣的王太，说：“还有你，把眼泪收起来，我这里不吃这套。”"，"陈峰双手撑在餐桌边缘，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女人，犹如一头宣示领地的猛兽，只听他说：“搞清楚，在这扇门里面，没有警察，也没有卧底。这里是我的地方，规矩由我定，生死由我判。一切，由我说了算，不同意的人可以离开，我们这里来者不拒，去者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