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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页(第1页)

“唯一的亲人?”周景深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江贺予,你演得可真像,连自己都骗过了吗?”  江贺予脸上的怒意猛地一滞,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周景深嗤笑一声:“那好,我们来说说当年,词恩被那个姓李的商人收养后,为什么不到半个月就被退回了孤儿院?”  江贺予的脸色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了。  周景深继续道:  “那个姓李的,表面是个正经商人,背地里有点见不得人的癖好,尤其喜欢漂亮的小男孩儿,是吗?”  “词恩长得有多招人,你应该很清楚,他差点就得手了,对吧?词恩吓坏了,被送回孤儿院的时候,整个人都像丢了魂。”  江贺予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死死盯着周景深,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你调查我?”江贺予终于从巨大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你确实藏的够深。”周景深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连孤儿院院长都不知道,是你处心积虑策划的这一切,将那对原本真正想收养词恩的夫妻劝退,让姓李的那个畜牲注意到了词恩。”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根本不想让词恩被任何人领养。”  “看着他被退回孤儿院后变得沉默、发抖,谁靠近都害怕,你是不是很满意?”  “然后再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一点点温暖他,治愈他,让他对你更加死心塌地?”  “江贺予,你这套把戏,玩了八年,还没玩腻吗?”  江贺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扶住旁边的沙发靠背,短暂的失态后,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了任何慌乱,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阴沉和扭曲的冷笑。  “呵。”江贺予重新站直身体,“就算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  “你以为你把这些陈年旧事抖出来,就能改变什么?就能让词恩感激涕零地扑进你怀里?”  江贺予向前一步,逼近周景深:  “在词恩心里,我是他唯一的亲人,是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哥哥。”  “他依赖我,信任我,超过这世上任何人。你觉得,他会相信你这个用卑鄙手段把他囚禁起来的绑匪,还是相信我这个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哥哥?”  江贺予脸上露出一种笃定的笑容,语气轻佻:  “就算你把这些所谓的真相告诉他,他也只会认为是你为了离间我们而编造的谎言,周景深,你永远也赢不了我。”  “词恩是我的,永远都是。”  江贺予盯着周景深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色,笑容愈发扭曲快意:  “周景深,我们是一类人,都是疯子。”  “但不同的是,我比你更早占据了词恩的心,哪怕那是用欺骗和算计堆砌起来的堡垒,它也坚不可摧。”  周景深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冷冷盯着江贺予,恨不得立刻将对方撕碎。  江贺予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快意。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口。  “看来周总是没话说了。”江贺予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腔调:  “那就麻烦周总,把我弟弟完好无损地送回来。否则,你很清楚,为了词恩,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周景深平静地听着江贺予的威胁。  直到江贺予说完,他才终于冷笑着开了口。  “是吗?”周景深微微挑眉:  “那请问,江总别墅负一层,那间刚装修好的,装了防撞软包和隔音墙的房间,是准备给谁住的?”  有人欺负我  江贺予脸上的笃定、阴冷、疯狂,所有精心维持的假面,在周景深话音未落的一瞬间被彻底击碎。  别墅负一层的秘密装修,除了他自己和绝对信任的工头,绝无第三人知晓。  周景深怎么可能……  负一层地下室里的所有,都是江贺予亲手布置的。  早在几年前他就开始策划这一切了,直到今年才彻底完工。  江贺予精心策划了一切,甚至在地下室的中心镶嵌了一个巨大的金丝鸟笼。  而江词恩对此毫不知情。  在江贺予的计划里,如果江词恩能一直像过去一样乖乖听他的话,软着声音喊他哥哥,眼睛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那么那间地下室将永远不会派上用场。  但如果有一天,江词恩有了别的想法,或是有了喜欢的人,那么江贺予将会毫不犹豫地把江词恩关进地下室里。  江词恩是他的,永远都是。  江词恩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永远都只能有他江贺予一个人。  如果说江贺予的计划天衣无缝,那么他计划中唯一的变数就是江词恩的失踪。  江贺予是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白手起家的创业者。  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完全无法与周景深的周氏集团抗衡。  江贺予咬紧牙关,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真皮沙发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周景深欣赏着江贺予瞬间崩塌的表情。  他没有再看江贺予一眼,转身,迈着沉稳而从容的步伐,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  周景深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意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他放轻脚步走上三楼,轻轻推开江词恩卧室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  江词恩侧躺在宽大的床上,已经睡着了。  他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蜷缩着身体,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  周景深走到床边,无声地坐了下来。  床头灯柔和的光线洒在江词恩脸上,映出他恬静的睡颜。  依旧红肿的眼睛紧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呼吸均匀又绵长。  折腾了一天,又哭又闹又逃跑,江词恩显然累坏了。  周景深的目光落在江词恩微微蹙起的眉心上,那点小小的褶皱似乎昭示着睡梦中也不安稳。  周景深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拂开江词恩额前柔软的碎发,抚平了小小的褶皱。  睡梦中的江词恩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无意识地动了动。  小巧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周景深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温热掌心,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哥哥。”  周景深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周景深迅速收回手,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着床上沉睡的人。  周景深几乎是踉跄着后退一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大步离开了卧室,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下到一楼,径直走向酒柜。  拿出那瓶最烈的威士忌,拔掉瓶塞,对着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  周景深烦躁地扯开领带,扔在地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他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每一步都沉重而焦躁。  “砰!”  周景深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实木酒柜上。  指关节瞬间传来剧痛,皮肤被粗糙的木头边缘擦破,渗出血丝。  然而周景深却毫不在意,只觉得这点痛楚比起心口那撕裂般的嫉妒和愤怒,根本不值一提。  他仰起头,又灌下一大口酒,颓然地坐倒在沙发里,手肘撑在膝盖上,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缝间渗出猩红的血痕。  不知过了多久,酒瓶里的烈酒下去了一大半。  周景深靠在沙发里,眼神有些涣散。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混沌时,楼梯上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周景深猛然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江词恩不知何时醒了,正赤着脚,悄无声息地站在楼梯拐角。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宽松的睡衣,头发睡的有些凌乱。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的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周景深坐在阴影里的沙发上,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江词恩显然被吓到了,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身体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小步。  周景深的心像是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戾气,坐直了身体:“……怎么醒了?”  江词恩没说话,只是眼神怯怯地看着他,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被扯掉的领带,扫过周景深敞开的领口和凌乱的头发。  最后落在周景深放在酒瓶边、指关节带着血痕的手上。  周景深顺着江词恩的目光,也看到了自己手上的伤。  他沉默地将手收回,藏在了身侧。  “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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