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喜欢年纪比我大一些、经济上比较宽裕、性格成熟稳重的‘大人’哦。学校里这些毛头小子,总觉得…还差点意思。”
她说“大人”这个词时,舌尖微微卷起,带着一种微妙的口吻。
“原来是这样啊……”
带头问话的短发女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脸上的惋惜渐渐被一种“原来如此”的理解取代。
“怪不得,之前也有几个挺帅的男生跟你表白,比如隔壁班那个篮球队的,还有上届的学生会副会长,你都婉拒了。原来都是这个原因?不是他们不够好,只是…不合你的‘口味’?”
“算是吧。感觉不对。”
慕灵泽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那也就是说,”
另一个女生迫不及待地接话,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和试探。
“你根本没打算和咱们学校这些帅气的学长,或者同年级那些还不错的男生交往咯?你的‘狩猎范围’完全在校园之外?”
“嗯嗯,可以这么说。”
慕灵泽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暧昧的余地。
“至少目前没这个打算。同年级的,或者只大我一两岁的学长,对我来说,不太能成为恋爱对象呢。总觉得他们…还太幼稚了。”
她的语气很肯定,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决断感。
听到这话,围过来的几个女生脸上虽然还残留着对“拒绝刘宇辰学长”这一行为的震惊和惋惜,但几乎都不约而同地、几不可闻地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又七嘴八舌地问了些无关痛痒的细节,比如“刘宇辰学长当时什么表情啊?”“他说了什么浪漫的话没有?”,得到慕灵泽几句半真半假的敷衍回答后,她们才心满意足(并且暗自庆幸)地散开了,回到各自的座位,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八卦余温。
看样子,她们这个小团体里,大概有人对刘宇辰学长,或者学校里其他某个“帅气男生”抱有朦胧的好感甚至暗恋,慕灵泽明确的拒绝和“校外取向”的宣言,无疑为她们移除了一位极具威胁的“潜在情敌”。
“抱歉啊,书瑶。”
目送同学们带着各种复杂情绪离开,教室前排重新恢复了表面的平静(虽然背后的窃窃私语恐怕不会立刻停止),慕灵泽立刻转过身,身体倾向秦书瑶那边,压低声音,认真地再次向好友道歉,脸上带着真诚的愧疚。
“又把你晾在一边了。”
“没事啦。真的。”
秦书瑶放下一直假装在看的书,转过头对慕灵泽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清澈却没什么波澜。
“灵泽你这么受欢迎,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早就习惯了。”
她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抱怨。
“你这话,仔细品品,其实是在说‘跟我不一样’对吧?”
慕灵泽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好友平静语气下那一丝极淡的、或许连秦书瑶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自嘲和疏离,她微微蹙起眉,直接点了出来。
“你觉得这种‘受欢迎’是独属于我的特质,而你永远只能站在旁边看,是吗?”
“诶?没、没有啊……”
秦书瑶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有些慌乱地否认,眼神躲闪了一下,手指又不自觉地开始卷书页的角。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嘛。灵泽你就是很有人气啊,大家都喜欢围着你转。”
“是吗?那就好。”
慕灵泽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但语气却比刚才认真严肃了许多,她看着秦书瑶低垂的侧脸,轻声但清晰地说。
“我刚才也说了,书瑶,你真的很可爱,很好看。我不是逼你一定要立刻变得自信满满、闪闪发光,但事实就是事实,客观存在在那里。如果不能正确认识自己拥有的东西,有时候可是会吃亏的哦。比如,容易被别人的评价牵着鼻子走,或者错失一些本该属于你的机会。要小心点。”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属于年长者(尽管只大几个月)的告诫意味。
因为是关系最好、知根知底的朋友,秦书瑶知道慕灵泽说自己“没自信”是出自真心的关切和一点点的“恨铁不成钢”,绝不是虚伪的客套或敷衍的安慰。
但正因为秦书瑶的外貌条件确实出众,甚至在某些审美体系下可能比慕灵泽更符合“古典美人”、“气质挂”的标准,在那些并不了解她内向性格的旁人看来,她这种过度的、近乎逃避的“没自信”,很容易被误解为矫情、故作清高、或者是以退为进的“凡尔赛”,反而可能在不经意间招致一些女生的反感和暗中排挤。
事实上,在跟慕灵泽关系亲近、了解秦书瑶真实性格的小圈子里,或许没人会直接说什么难听的话。
但慕灵泽凭借她敏锐的社交直觉和女生间微妙的气氛,能隐隐感觉到,在班级里另外一些女生组成的小团体或闲聊中,对秦书瑶的评价并不算太好。
她们可能会觉得她“阴沉”、“不合群”、“总是粘着灵泽”、“明明长得还可以却整天一副忧郁的样子,装给谁看”。
这些无形的低气压,慕灵泽能感受到,却很难直接为好友辩驳,因为那些话从未摆到台面上。
(其实,我总和她待在一起,形影不离,可能对她也不太好吧……有时候,我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镜子,反而更照出了她的“不同”和“安静”。)
从刚才同学们自然而然地只找自己说话、几乎完全忽略旁边的秦书瑶就能清晰地看出,慕灵泽在班级人际生态中处于被仰望、被围绕的“核心”位置。
她本身性格开朗外向,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对谁都笑脸相迎,并没有刻意区分亲疏远近、搞小团体孤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