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着林祈,最初或许只是像养一只漂亮的宠物,一件属于自己的,干净的物品,用来慰藉自己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灵魂。
后来他看着林祈那双清澈又带着惧怕的眼睛,时常会像初见那天一样想——为什么要怕我?是因为我看起来,已经像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了吗?
或许吧。连自己都厌恶害怕这样的人。
可那个夜晚,陆景珩抱着怀里那个温暖的小身体,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有人在爱他。
是他亲手养大的人。
是应该全身心都属于他的人。
是只会爱他一个人的人。
是他见过,最干净,最纯粹,像白纸一样,任由自己在上面涂画的人。
让一个人彻底属于自己,到底有多重要?
在那一刻,陆景珩找到了答案——非常重要。那是他在冰冷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温暖和归属。
“……”
“你给予我的所有我都记得,我不会那么冷血,容不得你犯错。”
“这三年里,你受的苦,你生的病,我知道和我脱不了关系,你的背叛是不得已,我也知道,所以下不为例是真的,从前的那些我从未想过计较,”陆景珩的指尖拂过那带着陈旧血迹的椅子,“是我先抛下你,你无需害怕,赎罪的应该是我。”
说完,陆景珩靠在了那椅子上,看着他:“如今这里的主人不是我父亲,而是我,现在,我把这里的使用权交给你。”
“……”
林祈缓缓挪到了角落。
“想动手吗?不是有怨气吗,墙上的刑具随便用。”
“……”
林祈咬着唇瓣摇头:“我不要……我没有怨气……”
“这三年发生的事我不计较,”陆景珩的视线在他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但不代表以后我不计较,这是反省的最后一天,我把所有的权利都给你,有气撒气,有委屈就说委屈,过了今晚——”
林祈贴紧墙壁,缓缓蹲在地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见他这样子,陆景珩叹息道:“下次犯错,我真的会罚你,知道吗。”
林祈身子轻颤:“嗯。”
陆景珩的脚步声缓缓接近:“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祈不敢抬头,他只觉得现在的少爷好可怕,和记忆中醉酒的父亲很像。
阴暗潮湿的房间里,被逼迫,被质问,被打——
他把脸死死埋在臂弯里,声音破碎不堪,全是条件反射般的讨饶:“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吻你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少爷……”
他感到一只微凉的手落在了他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