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寒正坐在桌边,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像是刚吃了几口就听见了动静,放下筷子抬头看过来。 萧驰站在厅门口,风从身后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翻了一下。 “吃晚饭了吗?”陆烬寒站起来问。 萧驰没有答。 他走进来,走到陆烬寒面前,伸手把人圈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他肩窝里,一句话也不说。 陆烬寒被他箍着,偏了一下头,像是想看清他的脸。“……怎么了?” “想你。”萧驰的声音从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陆烬寒抬手,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知道了。” 萧驰又抱了须臾才松开,退后半步,低头看着他。 陆烬寒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朝门口方向说了一声:“暗七,让人添一副碗筷。” 碗筷很快送上来。 萧驰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菜。 他吃着饭,眼睛却一直落在陆烬寒脸上。 陆烬寒被他盯了几口,终于放下筷子,夹了一筷菜放进他碗里:“先把饭吃完。菜要凉了。” 萧驰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来看他。 陆烬寒被他看得耳朵有点热,偏开目光,声音低下去:“我也想你。” “能不能先把饭吃完?天冷,一会菜该凉了。” 萧驰这才笑了一下,低下头,把碗里的饭扒了个干净。 两碗饭下去,他放下筷子,像是终于把空了一天的胃填满了,连带着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也顺了一些。 饭后坐了一会。 陆烬寒起身,带着他往主卧的厢房走。 那条路不长,穿过一道游廊就进了门。 厢房里烧着炭,比外头暖和许多。 陆烬寒走在前面,声音不咸不淡地传过来:“今晚是不是不打算回去了。” 他跟在后面,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嗯。你要赶我走?” 陆烬寒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就是问一句。不会赶你走。” 萧驰快走两步跟上去:“我就是想待在你身边。” 陆烬寒没有再说话。 两人进了厢房,萧驰看见墙角那张贵妃椅,脚步忽然歪了一下,拉着陆烬寒走过去,把陆烬寒按进椅子里,俯身吻了下去。 陆烬寒被他压着,手掌贴在他后背,由着他在自己唇上反复碾磨。 过了许久萧驰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角,喘着气:“你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陆烬寒说,“药没停过。” “那就好,”萧驰说,“好好养着。” 他又支支吾吾地补了一句,“那里呢——” 陆烬寒瞬间就明白了萧驰的话。他瞪了萧驰一眼:“……挺好的。” 萧驰还想说什么,陆烬寒已经推开他站起来,绕过屏风走进卧房。 萧驰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见他不说话,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手指。 陆烬寒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萧驰勾着他的小指走了两步,终于没忍住开口:“你生气了?” 陆烬寒转过头:“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你——” 陆烬寒打断他,“你方才那样……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陆烬寒把他带到榻边坐下,两个人并肩靠着。 “萧驰,我……年长你好几岁,经历的事情比你多。” “可能没有你那么明朗洒脱,没有你那种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的性子。” “但我知道你是真心的。” 萧驰坐在旁边,听着那些话一句一句落下来,心里有一个地方慢慢被填满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粗人,一根筋的莽夫,只会打仗,这辈子大概也做不成什么精细事。 可陆烬寒方才说的那些,每一个字他都想收起来放好。 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是把脸埋进陆烬寒的肩窝里。 陆烬寒由他靠了好一会儿:“去沐浴吧。” 萧驰没动,声音闷在他肩头:“你跟我一起。” 陆烬寒沉默了片刻,找了个借口:“浴桶太小了。” 萧驰没有再纠缠,慢慢直起身,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屏风后面走去。 陆烬寒坐在榻边,听着屏风后面传来水声,缓缓吐出一口气。 水声停了片刻,屏风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萧驰披着中衣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洇湿了肩头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拿布巾随手擦了擦脖子,抬头见陆烬寒仍坐在榻边,便走过去,弯腰在他跟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也不说话。 陆烬寒低头看他湿漉漉的额发贴在眉骨上,水珠正顺着下颌往下淌,伸手把布巾接过来,按在他发顶替他擦了擦。"擦干了再过去,别着凉。" 萧驰由他擦着,偏了一下脑袋,鼻尖蹭过他手腕内侧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烬寒替他擦完,把布巾叠了叠搁在一旁,起身往屏风那边走。 经过萧驰身边时,衣摆被轻轻勾了一下——萧驰伸了两根手指捏住他袖口,没使劲,就那么搭着。 "……我去洗。"陆烬寒说。 萧驰松了手,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绕过屏风,听着那边传来衣料褪落的细响和水声,才慢慢直起身,走到榻边坐下,把中衣的领口拢了拢。 屏风后的水声停了。 陆烬寒披着中衣绕过屏风走出来,发尾还湿着,见萧驰坐在榻边,脚步停了一下,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两人并排躺着,被子盖到肩头,灯火已经熄了。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道细窄的白线,落在床沿上,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出一道模糊的亮边。 为所欲为 萧驰侧躺着,面朝陆烬寒,开口时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比白天低一些:“你把匾额挂上去了。” 陆烬寒没有睁眼:“嗯。” 萧驰看着他:“那件事,想好怎么做了吗?” “……还没有。”陆烬寒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先试着对他好。我……不知道怎么对别人好。” “不,”萧驰打断他,“你知道的。” 他的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安慰,“你只是不太会表达。但是你对人很好。” 陆烬寒面向他,目光疑惑。 萧驰往前凑了凑,下巴几乎要蹭到他的额发:“你没对我说过什么好听的话,但是对我很好。 陆烬寒:“……” 萧驰又补了一句。“你让我为所欲为。”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唇贴着陆烬寒的耳廓,气息温热地落下来。 陆烬寒僵了一瞬。 他想说“我没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这些日子萧驰翻墙进来、半夜敲门、赖着不走,他确实一次都没有真正赶过他。 他说不出“你走吧”,也做不到把门关上。 萧驰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把他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拧开了——原来这就是“让他为所欲为”。 萧驰没有停下来:“你对别人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是对我从来没有。你从来没说过我的不是,没嫌过我烦。” 陆烬寒认真想了想,终于开口:“我说过。我说过很难听的话。只是你没拿来挤兑我。” “那是为了保护我。”萧驰说得很笃定,“你当时说的那些,是想把我推开,怕我卷进去出事。我听得出来。” 陆烬寒没有再说什么。他在黑暗里看着萧驰,那张脸的轮廓在月光里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确实说过那些话,难听的、冷硬的、句句带刺的。 他以为萧驰会记恨,可萧驰替他圆了回来——话圆得那么轻巧,像是那些伤人的话从来都没有真正落在他身上过。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过了好几息,才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在布料里几乎听不清:“……你听错了。” 可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萧驰的袖口,攥得指节发白,又慢慢松开。 萧驰的唇挪了过来。 陆烬寒借着那一道漏进来的月光看萧驰——眼睫半垂,瞳仁里映着一小簇亮,像夜里伏在榻边的兽,专注得近乎虔诚。 萧驰的吻一向不算温柔,带着点急和莽,。 。…的时候。陆烬寒了一声,手掌却从被子里伸出来,托住了萧驰的后脑。 萧驰得到回应,整个人呀过去,手肘撑在陆烬寒耳侧,被子被搅得乱七八糟。 他的唇从,陆烬寒嘴角,滑到下。颌,又顺着颈、侧往下】碾,牙齿叼住领口那点薄薄的衣料扯开,露出锁骨窝。 呼吸又烫又急,扑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萧驰……"陆烬寒的声音哑了半截,手指插,进他发间,攥着。 萧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又俯下去,额头抵着陆烬寒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唇贴着唇,呼出来的气搅在一起分不清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