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着一整条街的距离缀在萧驰身后。 萧驰骑得不快,身后跟着陆川,马蹄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清脆地响着。 拐过两条街,穿过了东市,在通往皇城的那条长街尽头停了下来。 萧驰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搭在拴马桩上。 “二公子,”陆川的声音低而平,“有人跟着您。” 萧驰头也没回:“我知道。” 陆川说:“那属下该做什么?” “你回府里等着。万一我这边出了岔子,你得敲响登闻鼓 更远处的街角,陆烬寒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萧驰的背影——那人站在冬日的晨光里,没有带护卫,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 风从长街尽头灌过来,陆烬寒在围帽底下眯了一下眼。 他不知道萧驰在等什么。 站了一会,只见萧驰转过身,朝长街尽头那座朱红色的高台走去。 陆烬寒心脏狂跳。 登闻鼓。 萧驰是要去敲登闻鼓。 他想去拦他。 登闻鼓一响,不管冤情真假,敲鼓的人要先受三十脊杖。 可萧驰已经走到了台下。 陆烬寒攥着袖口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疼,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他看见萧驰站在登闻鼓前,抬手握住了那根悬垂的鼓槌。 然后他敲了下去。 咚—— 消息 陆烬寒站在人群里,没有动。 值房的门关上了。里面传出水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陆烬寒在廊下的阴影里站了片刻,没有上前。 他知道自己不能进去——他的身份、他们的关系、这满街的目光,哪一个都不允许他推开那扇门。 他转过身,往长街对面走了几步,站在一棵半枯的槐树底下。 从这个位置,他能看见值房的门,但别人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他。 雪落在他的肩上、围帽上、垂在身侧的手背上,薄薄的一层,很快就化了,留下细密的水痕。 大约半个时辰后,值房的门开了。 两个衙役抬着一副担架出来,担架上的人盖着一件深色的斗篷,脸被遮了大半,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和一截贴在颊侧的湿发。 一辆马车已经等在宫门外。 衙役把担架小心地抬上车。 车帘落下前的一瞬,风把它掀起来了一角。 陆烬寒站在槐树下,看见萧驰的手搭在车沿上——五指微微蜷着,像是抓握过长凳之后还没有完全松开。 手背上有一道擦痕,指节处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