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不管不顾的话…… 先生可能就真生气了…… 最终,他只能憋屈地蹲坐在浴桶一角,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拨拉着水花。 好不容易熬到沐浴完毕,萧与珏刚踏进卧房,便看到自家先生居然拿出了两条被子! “先生!”萧与珏哀嚎一声,看着床榻上此刻已是泾渭分明,脸都垮了,“不要分开盖被子!阿珏会冷的!” 沐沉舟正慢条斯理地将其中一条被子铺开,闻言轻笑:“现下已入春,屋里地龙又烧得暖和,怎会冷?” “就会就会!”萧与珏索性耍起无赖,不管不顾地掀开沐沉舟刚铺好的被子,动作敏捷的钻了进去。 他手脚并用地缠上沐沉舟,将人牢牢圈在怀里,闷声道:“阿珏认罚归认罚,但只说不‘欺负’先生,没说不让抱着睡!” 随后他又往沐沉舟颈窝蹭了又蹭:“先生身上暖和,比地龙管用!” 沐沉舟被他这般无赖行径逗笑,侧过身子捏了捏萧与珏的鼻头:“哦?阿珏就不怕像林副将那样,憋得难受?” “已经难受了!”萧与珏鼻子一皱,“先生感受不到吗?” 说着他又贴着身子蹭了蹭:“先生您瞧,精神着呢!” 确实,沐沉舟确实感受到了。 随后萧与珏又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林莽那傻子是自作自受,又没个定力,我能跟他一样?先生放心,阿珏说认罚就认罚,说不动就不动!” 说完,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在沐沉舟唇上轻轻一吻,然后紧闭眼睛:“睡觉!今晚就放过先生!” 沐沉舟看着他这副强壮镇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也就任由他抱着。 然而这一夜,萧与珏算是彻头彻尾感受到了林莽的苦。 先生在怀却要恪守“君子之约”,他熬到五更天,实在是熬不住了,只能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爬了起来。 王府校场,林莽见自家殿下出来,顿时吓了一跳。 萧与珏精神萎靡,眼下的乌青都快赶上食铁兽了。 “殿下?您这是……没休息好?”林莽小心翼翼的询问。 萧与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语气幽怨:“跟你一样,能看,能抱,能亲,能摸,就是不能吃。” 林莽深有体会! 他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一脸哭相。 萧与珏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行了,别在本王这里博同情,准备一下,进宫上朝。” “是!” 今日朝堂,气氛颇为诡谲。 朝中那些大臣们虽依旧对萧与珏面露不满,但也再没上奏弹劾,萧与珏站在百官前列,心知肚明这是他的好皇叔暂时收手了。 于是他朝着萧安琮的方向拱手,声音不大不小:“多谢皇叔高抬贵手,放侄儿一条‘生路’。” 萧安琮面色不变,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并未搭话。 端坐在龙椅上的萧安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也不点破,而是轻咳两声,宣布了一件事—— “众爱卿,北境部落汗王歌舒烈已上书我朝,不日将携其子哥舒烬入京,与我大雍签订议和书,这次能议和,也是镇北王之功啊。” 此言一出,萧安琮立刻顺着话头道:“皇兄说得是,若非与珏在北境一展我大雍威风,歌舒烈又怎会主动前来议和?” 众臣见萧安琮发话,也纷纷附和—— “镇北王殿下英武,实乃我大雍之福!” “北境如今能得以太平,全仰仗殿下神威!” 萧与珏站在殿中,听得这些溢美之词脸上却尽是冷笑。 “珏儿。”萧安衍抬手打断朝臣们的议论,沉声吩咐。 “儿臣在!” “你曾三年征战北境,对北境事务最为熟悉,接待北境使团一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彰显我大雍气度,促成议和。” “儿臣领旨!” “此事,也劳烦安王费心,从旁协助一二。”萧安衍看向萧安琮道。 “臣弟当尽力而为。”萧安琮躬身拱手。 …… 退朝后,萧与珏坐在回府马车上,对着车壁上的铜镜照了又照,掀开车帘问林莽:“林莽,你瞅瞅,本王这黑眼圈,现在看起来还严重吗?” 林莽凑过去,认认真真地端详了半天,诚恳地回答:“殿下,早些时候严重,现在……好似淡了,不见丝毫疲态。” 萧与珏:“……” 这样,怎么让先生心疼自己? “你去,给本王找点煤灰来。” 先生说不要,却把阿珏搂得这样紧 煤灰? 林莽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找来一小块炭。 萧与珏接过来,对着车壁的镜子,薄薄地往自己眼下又抹了一层,然后又照了照镜子,对于自己的“成果”颇为满意。 “现在呢?”萧与珏问林莽,“看起来如何?像不像一夜未眠?” 林莽盯着自家殿下那张脸瞅了好一会儿,老实巴交地说:“殿下,您现在看起来……不像没睡好。” “嗯?那像什么?” “像被人结结实实揍了两拳,还揍得挺均匀。” 萧与珏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走吧,回府!” 他就是想让沐沉舟看看“惩罚”结果!要是惹得自家先生心疼……等会儿就把昨晚的补回来! 马车刚在王府门前停稳,萧与珏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他正要往府里冲,就差点撞上了听到动静跑出来的沈初。 “林大哥回来啦!”他目光直接越过萧与珏,精准的落在身后的林莽身上。 直到他看见面前挡路的人,以及那双醒目的熊猫眼。 “哇!傻大个儿,你被谁揍了?” 萧与珏此刻满心都是自家先生,哪有空理会眼前这个眼里只有他林大哥的小破孩。 他顺手提溜起沈初的后衣领,像丢包袱似的往后一抛:“带着你的人,一边玩儿去!” 萧与珏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大步流星地往府内走去。 他现在必须、立刻、马上就要见到自家先生! 沐沉舟此时正靠在王府后花园的水边廊下的躺椅上小憩,春日暖阳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好看!爱看!先生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看的!萧与珏这么想着,放轻了脚步凑了过去。 沐沉舟迷糊中感觉有人在蹭自己颈窝,温热的气息一阵一阵抚过自己的皮肤,他睁开眼,正好对上萧与珏凑近的脸。 以及那双无比夸张的“熊猫眼”。 “阿珏?!”沐沉舟瞬间清醒,心疼地捧着他的脸,眉头紧皱,“你这是……这是跟谁动手了?怎么伤着眼睛了?快给我看看!” 他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黑晕,却发现没肿,而手指也沾染了一些煤灰。 萧与珏哪敢给自家先生反应时间,立刻把整个人的重量都赖在沐沉舟身上,脑袋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委屈—— “没有打架……先生,阿珏可乖了!今天一早就老老实实去上朝了,就是……就是昨晚一夜没睡,没精神,好困……” 说话间,又用脸颊往沐沉舟胸口蹭了蹭:“阿珏要先生抱。” 沐沉舟被他蹭得心头发软,伸手搂住他,又轻轻拍了拍萧与珏的后背。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苦海镇的那些日子,这狼崽子也是这般,在外头又凶又横,回到他身边就只会这样缠着耍赖。 他温和地说道:“先生陪阿珏回房间休息,可好?” 萧与珏一听,心中狂喜,瞬间撑起身子“嗯”了一声。 他一把将沐沉舟打横抱起,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先生最好了!走!回去睡觉!” 两人刚进卧房,萧与珏便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将沐沉舟放在了床榻上,随后沐沉舟感觉腰间一松,外袍的衣带已经被萧与珏解开。 “阿珏,”他轻唤一声,带着些许的无奈与纵容,任由自己的外袍和中衣被褪下,直到身上只剩丝制的月白色里衣。 “先生,阿珏想你……”萧与珏又扑了上来,一双手不老实的试探。 沐沉舟这才明白,这狼崽子所谓的“睡觉”究竟是何意。 他轻轻覆上萧与珏正在他腰间摩挲、意图明显的手背,试图阻止身上之人的动作:“说好了,阿珏要受罚……” 萧与珏抬起头,方才刻意抹在眼下的煤灰因着自己方才在沐沉舟身上蹭来蹭去,早就只剩些模糊的灰印子。 他眼底燃起灼热的光,像盯紧了猎物的饿狼,理直气壮地反驳:“先生,受罚是在晚上,现在是白日,不算!” 话音未落,萧与珏便已俯身压了下去。 沐沉舟被他困在身下,扭着身子想躲,口中溢出低低的抗拒:“……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