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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话说得直白，让几位老臣面红耳赤，最终只得灰头土脸地退出了御书房。　　在萧与珏这儿碰了钉子，这些个家伙更是憋闷不忿。　　几人聚在宫门外，为首的老臣阴沉着脸：“陛下如此偏袒，还不是因为林莽曾经是他的部下。”　　“嘘……这话可不兴说啊，依我之见，必是那沈初妖媚惑主！”　　“说的是！那沈初来历不明，仗着林将军宠爱便无法无天，我等定要查出他的底细！”　　于是，便有人暗中开始调查沈初的身世。　　这一查可了不得了，沈初那原本“不太光彩”的出身——其生母曾是江南青楼女子沈氏，被翻了出来。　　“原来是个野种！”　　“怪不得如此不知廉耻，魅惑将军！”　　“有其母必有其子！”　　“林将军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将此等卑贱之人带入府中，还如此招摇！”　　恶意如同野草，迅速在京城蔓延开来……　　他的初儿，由不得旁人作践！　　几乎京城所有人都说，沈初是青楼女子所生，所以也学着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勾引林将军。　　是真是假，没人深究。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入林莽耳中……　　此时他刚巡完营，便急匆匆回府。　　绕过后院回廊，远远便瞧见沈初正窝在回廊下的摇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　　见他回来，沈初便眉开眼笑地迎上去，一把扑到林莽怀里：“林大哥，初儿想你！”　　林莽将人稳稳接住，声音沉沉：“初儿。”　　沈初仰起脸，一脸笑意：“林大哥，今天回来得有些晚了，初儿等得都着急了。”　　林莽细细端详他的神色，确认那笑不是强装出来的，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还是有些担忧，将沈初搂紧：“初儿，外面那些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的初儿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沈初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随即了然，摆摆手道：“哦，说我是青楼女子生的野种那些话？我早就知道啦！”　　“你早就知道？”　　“嗯，”沈初语调轻松，“他们也没说错啊，我娘的确是青楼女子。”　　林莽眉头紧拧：“初儿！”　　“哎呀，林大哥。”沈初伸出手指戳着林莽的眉头，“我娘她命苦，没得选，我托生在她肚子里，也没得选，所以他们说的是事实。”　　“可是现在，我能和林大哥在一起，这是上天给我的补偿，只要林大哥不嫌弃初儿，旁人说什么，我才懒得去管！”　　沈初说着，攀上林莽的脖子：“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日子甜不甜，难道还要证明给他们看啊？”　　林莽看着他这般豁达通透，心里的郁气散了大半。　　他在沈初额上重重亲了一口：“我怎么会嫌弃你？我的初儿是天底下最好的！”　　“那不就行了？”沈初往林莽怀里钻了钻，手指在他喉结上来回划拉，“林大哥，初儿想你……我们去校场‘练武’，好不好？”　　这对于林莽而言，自然是极好！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萧与珏也正为此事烦心。　　他丢开一份记录着朝臣弹劾沈初身世的奏报，揉了揉眉心：“这群老顽固，整日正事不干，就知道盯着林莽后院嚼舌根。”　　沐沉舟端着一盏茶走过去，轻轻放在他手边：“阿珏在为这事烦心？”　　“对啊对啊，”萧与珏露出委屈的神色，将沐沉舟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仗着是先帝老臣，就敢把手伸那么长！”　　他把下巴搁在沐沉舟肩头：“林莽那性子先生是知道的，逼急了他真敢在朝堂上动手，到时候反倒不好收场了。”　　说着一双手就往沐沉舟腰上摸。　　沐沉舟也由着萧与珏闹腾：“既然他们爱嚼舌根，让他们嚼个够便是，总得让他们把想说的都说出来才好，不然憋得慌。”　　萧与珏抬起头，眼中带着疑问：“先生？”　　沐沉舟眸光微闪：“先静观其变吧，明日开始，我陪阿珏一同上朝可好？”　　“当然好，先生以后日日都陪着阿珏才好！”　　“那不行，念儿离不得我……”　　“那小子……费事！”　　次日早朝，沐沉舟便陪着萧与珏一起。　　果然不出所料。　　那日曾在御书房带头弹劾的老臣，今日见林莽也在，反而多了些底气。　　他出列朗声道：“陛下！老臣本不愿置喙林将军私事，毕竟将军年少有为，为我大雍立下赫赫战功，些微个人癖好……呃，个人喜好，臣等本不该多言。”　　好一个欲抑先扬，萧与珏朝身侧的沐沉舟一挑眉。　　果然，那老臣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然而！如今京城流言纷纷，皆因将军府上那位沈姓公子而起！”　　林莽已经要忍不住了，却听萧与珏道：“哦？此话怎讲？”　　“启禀陛下，这位沈姓公子，其生母乃是江南烟柳之地出身，如此来路不明、身世卑贱之人，却长伴将军左右，实在于将军威名有损，更恐污我大雍军威！臣等实在不能坐视不理，还请陛下明断！”　　林莽不忍了，直接出列，声如洪钟：“陛下！沈初随本将北伐，立下功劳！英雄尚且不问出处！”　　那老臣闻言，竟嗤笑一声：“功劳？林将军莫要混淆视听！谁人不知，那沈初不过是依附将军，随军而行，说是北伐，只怕是行那……军中男宠之实罢了！”　　此话一出，几位前些时日在御书房附议的朝臣纷纷点头。　　林莽气得拳头紧握，额角青筋跳动，眼看就要动手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软平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大人此言，有失偏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静立于萧与珏身侧的沐沉舟缓步上前。　　他今日穿着庄重的皇后朝服，气度不凡。　　“陛下北伐，本宫当时作为随军医官，北境贼子为了断我军后路，不择手段偷袭医帐。”　　沐沉舟目光扫过众臣：“当时若非沈初察觉异常，拼死相护，本宫怕是早已命丧敌手，为此他身受重伤，险些丧命，此事随陛下亲征的将士们皆可作证。”　　“原来，此事在大人眼中，竟然只是‘依附林将军，行军中男宠之实’？北伐将士们的性命，乃至于本宫的性命，在诸位眼中，又算什么？”　　在场弹劾过沈初的朝臣们脸色瞬间煞白。　　带头的老臣更是当场跪地：“老臣……老臣绝非此意！皇后殿下明鉴！”　　萧与珏也适时接过话头，冷哼一声：“沈初命苦，小小年纪便没了娘亲，当年是朕亲自将其托付给林莽照顾。”　　他目光骤然锐利：“照诸位爱卿的意思，若沈初是‘狐媚惑主’，那这罪过，岂不是要算在朕的头上了？”　　帝后二人一唱一和，一个陈述事实，一个扣上大帽，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方才还气势汹汹地朝臣们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原地消失。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林莽大步出列。　　他目光如炬，声音洪亮。　　“陛下！末将是个粗人！（你确实挺粗的）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今日索性把话说明白，我林莽，钟爱沈初，他的品性在我眼里，胜过世间无数！他的出身来历，轮不到旁人置喙！”　　他的初儿，由不得旁人作践！　　林莽此话掷地有声，带着沙场淬炼的凌冽杀气。　　在场众臣更是不敢再作声。　　这场风波，被这么强行压了下去……　　公子明鉴！奴婢不敢！　　朝堂上的这场风波，被萧与珏和沐沉舟压下后，京城里的风向倒是变得快。　　百姓们茶余饭后谈起，也不再聚焦沈初那“卑贱”的出身，反倒是对他舍身救下皇后殿下的事迹津津乐道。　　连带着也赞叹林将军慧眼识珠，于微末之中发掘了这样一位忠勇之人。　　朝堂内外，算是清静了。　　沈初原本就不在意这些，现下更不在意他们夸赞自己。　　校场旁暖阁内，沈初正窝在林莽暖烘烘的怀里，晃着一双脚丫子，听林莽转述外头百姓的夸赞。　　此时已是深秋，黄昏的风吹得他身上凉凉的。　　“林大哥，外头的人说什么，我才不在乎，我救大哥哥，是因为大哥哥对我好，给我治病救我性命，我知恩图报！”　　“他们夸我，我又不会多块肉，他们骂我，有林大哥在，我也不怕！”　　沈初说着，伸手捏了捏林莽的耳垂，又仰头在他满是胡茬的下巴上亲亲了一口。　　“所以呀，都不关我的事！”　　林莽用力搂紧了他，方才刚歇的情事余韵又被这小祖宗一个简单的亲吻撩拨起来。　　他将沈初压在软榻之上，声音低哑：“正是如此，我的初儿，我自是全心全意的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