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笑了笑,“我还是做个清净的赏花人自在些。” 王学文不以为意,裴慎小夫妻如今蜜里调油,还纯情着呢,等以后有了娃,不用人教,男人自己就开窍了。 裴慎冷眼瞧着他,王学文外面有了人,他倒要看桂娘还有没有闲工夫找苏玥的麻烦,恶人还需恶人磨,合该王学文找个小妾来教她做人。 不是总觉别人的比她的好么,那就让她连原有的也失去。 看着王学文渐入佳境,裴慎放下手中茶杯,起身出了茶楼。 夜露已深,檐角的灯笼发出暖光,裴慎不由加快归家的脚步,苏玥在家该等着急了,此时定是歪在软榻上,明明困得不行,却还要强撑困意,小手勉力支住额头,眼皮却不听话打架。 想到她没他陪着会睡不着觉,便是迷迷糊糊睡着,醒来也会四处找,裴慎心里愈发柔软。 裴慎一路急赶,进屋时,苏玥正在教两个丫鬟学打马吊,三人局也可以打,无非是删减些花色改变一下玩法,两丫头都挺聪明,一学就会,这让苏玥省了不少功夫,苏玥这会儿正玩得兴起呢,见裴慎回来,跑过来抓住他袖子:“三郎快来,正好三缺一 。” 裴慎:“……” 说好的乖乖等我呢。 两个丫鬟见到裴慎回来,却是立马拘束起来,慌忙各自起身,准备该干啥干啥去,裴慎看出苏玥正在兴头上呢,不想扫她兴,同两个丫鬟道:“都坐下吧,输了钱算我的。” 这话说得两个丫鬟顿时激动起来,尤其是柳霜,她偷瞄裴慎一眼,目光触及对方挺拔的身姿、沉稳的面容,心扑通扑通直跳,慌忙垂下了眉眼。 头一局,裴慎做庄家,苏玥做闲家,虽说一人带着两个猪队友,裴慎也不得不佩服苏玥这协同作战的能力,他若让牌,苏玥定然能看出来,以为他看不起她牌技,该不高兴了。 轮到裴慎同苏玥同时做闲家,哪里还有两个丫鬟的还手之力,只不过图个乐呵,裴慎与苏玥同时放水,让两个丫鬟各自赢了些钱,裴慎言时间不早,便散了去。 翌日,苏玥想着去书局瞧瞧有没有打马吊的书籍,看看价值几何,人家又是怎么写的,自己写能不能比人家强,了解清楚才知道能不能写。 带着柳霜走到大相国寺南街口,竟是碰见了郑玉安,郑玉安没有坐轿子,也没有带着丫鬟,独自一人骑了匹枣红色骏马,一身霜白色束腰箭袖劲装,头发挽成男子发式,戴了玉冠,腰间还别着银鞘长刀,像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玥妹妹。”郑玉安翻身下马,“许多时日都未曾见你,亦不来找我,莫不是我哪里惹恼了妹妹不成。” “姐姐近段时日事情多,想着过段时间再去看你,我同相公亦才刚刚搬了新家,家里许多事情。” “妹妹何时搬的新家?”郑玉安惊讶。 “三郎得了笔意外之财,便买了处宅院,姐姐日后找我,来三元坊平安巷就是。” 郑玉安点头:“妹妹乔迁新居,理当上门。” 俩人寒暄一会儿,郑玉安要请苏玥吃饭,苏玥不好推辞,便道:“咱们就近吃些?” “就锦绣楼吧,离此处不远。” 小二引着两人往楼上包间走,好巧不巧,又碰见了萧景贤,萧景贤怀里仍是抱着只羽毛艳丽的斗鸡,身后跟着一群小弟。 冷不丁碰见苏玥,萧景贤下意识手松了一下,他怎么这么倒霉,玉树临风的时候碰不见,非得这会儿让她撞见,心里指不定又怎么嘲讽他呢。 斗鸡好战,在平时训练中主人松手就意味着进入战斗状态,这会儿翅膀一扑棱,扑棱过头儿,越过栏杆从二楼直直砸向一楼,一楼顿时一片惊叫之声。 萧伯年才刚一进门,一只斗鸡便劈头盖脸朝着他砸过来,萧伯年是何等讲究之人,光看他上个朝能有多风骚就知道了,腰间革带不知道有多少条,条条样式不同,手上玉板指更是数不清。 他出门是必要沐浴更衣将自己收拾一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见情人,王氏总是疑神疑鬼也不能全怪她,今日他正是受了郑玉安祖父之约来楼里吃饭。 了不得的大秘密(修) 萧伯年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缂丝直裾袍,料子轻软,穿在身上却垂坠挺括,一道褶子都没有,领口与袖口处更绣着细密规整的“万”字不断头纹,织金暗纹,纹样细密,光线下若隐若现,举手投足都是经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从容气度。 那斗鸡也是会挑人,谁都不砸,偏就要砸他。 萧伯年毫无防备,下意识用胳膊挡住脸,电光火石间只听见一声鸡叫,几根羽毛落到他肩膀上,身后侍卫甚至来不及抽刀,从萧伯年身后一跃而起,直接将那斗鸡抓在了手里。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作为贴身侍卫首要职责就是要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护萧伯年周全。 不敢想象斗鸡这双锋利的鸡爪子若真抓在萧伯年那张俊脸上,让他毁了容,他这侍卫不止是干到头儿了,怕是命也到头了。 不说萧伯年的侍卫吓出一身冷汗来。 却说萧景贤这会儿压根儿没功夫搭理楼下,那鸡爱砸谁砸谁,关他屁事。 他打量着苏玥,心说还真是越来越会打扮了。 郑玉安暗自皱眉:萧景贤一个大男人总跟苏玥一个小娘子过不去,也是叫人瞧不起。 “二公子。”郑玉安开口。 萧景贤收回目光朝着郑玉安一笑:“巧了,在此遇上玉安姐姐和玥妹妹,之前同玥妹妹有些误会,相请不如偶遇,今日我便做东——” 萧景贤的话戛然而止! 就在郑玉安与苏玥身后,萧伯年同郑玉安祖父郑老国公并肩而来,萧伯年身后的侍卫正抱着那只闯祸的斗鸡。 萧伯年今日过来是同郑老国公商量定亲之事,结果刚一进门就天降“吉兆”,这鸡杀了还真不吉利,只能认。 萧景贤看到萧伯年刀子一样的目光朝他杀过来,心里叫苦,他有些结巴道:“父,父亲大人,您怎么来了?” 萧伯年眼角压着怒火,只再大的火气,他不会在外人面前给萧景贤难堪,子不教,父之过,外人面前打儿子的脸同打他自己的脸有何分别? 扫了儿子一眼,萧伯年沉声道:“成日里就知道贪玩,还不快过来见过长辈。” 萧景贤忙紧上前两步,朝着郑老国公恭敬一礼,“景贤见过伯公。” 郑老国公能理解萧伯年,他家长孙,也就是郑玉安的哥哥郑修武同萧景贤半斤八两,混账得各有千秋。 实际上郑老国公对萧景礼亦不满意,但奈何萧家的家世太好,另外比起太子,他亦有些看好萧伯年所支持的三皇子。 再者,出了吴良那档子事,定国公府确实没脸面,让郑玉安嫁一个没落的侯府小子,定国公府已经是低下身段了,谁知道对方还没成亲呢,就养了个歌舞伎做外室,这不摆明了打玉安的脸,打定国公府的脸么。 此时萧家过来提亲,相当于是替国公府找回了面子,亦全了玉安的颜面。 还有就是萧家的后院干净,萧伯年好权,萧景礼好舞枪弄棒,萧景贤好斗鸡玩蛇,后院妇人少,玉安嫁过去倒也清净。 郑老国公朝着萧景贤温和一笑,“贤侄莫要外道。” 郑玉安拉着苏玥给萧伯年见礼,又见过自家祖父,她有意帮苏玥一把,让裴慎的名字在萧伯年面前留个印象,便同萧伯年笑道:“之前萧伯父上书陛下为翰林院众人提升俸禄,不止是翰林院众人感激皇恩感谢伯父,便是翰林院的娘子们也都记着伯父恩德呢,” 说到此,她停顿了一下,拉过身后的苏玥,“我这位妹妹正是受了伯父恩惠的翰林娘子呢。” 郑玉安这点替人说话的小心思哪能瞒得过萧伯年,不过他这人护短,自家准儿媳开了口,自然是要给这个面子,他轻笑了笑,温声道: “翰林院俸禄一事,非老朽之功,乃陛下体恤下臣仁心,听侄女如此一说,众情向化,老朽亦为陛下喜。” 说完废话,萧伯年目光自然而然的看向苏玥,他堂堂首辅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可能纡尊降贵向你开口,主动打听:“你是哪家的娘子?” 不合适,容易让人误会他对人家的小娘子感兴趣。 郑玉安轻轻推了苏玥一下,苏玥只能上前自报家门:“翰林院编修裴慎之妻见过首辅大人。” 萧伯年愣住:翰林院编修裴慎之妻,那不就是自家儿媳妇? 他久闻自己这个草包儿媳的大名,这还是第一次见着本尊,兴许是之前想象中太过糟糕,冷不丁见到真人,竟还有了点意外之喜的意思,貌似并未如传闻中那般粗俗,能被郑玉安当做姐妹,想必也不是个真傻的,不过是刚从乡下来缺少见识。 准儿媳同真儿媳走得亲近是好事,他面色越发温和:“既是碰上,便一道入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