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像是他说的那般赚点小钱,怎么可能这么奢侈! 还有,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把银子当钱花的?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好像她很随意的张口就管老祖宗要一百两银子,一天一百两,她可真敢要啊。 家里的银钱好像永远也花不完,她花得快,补上得便也快, 花得太过顺手,她都有没细想过。 最主要,她太信任裴慎,也太依赖裴慎,不操心惯了。 苏玥没法跟苏敏解释,只能尬笑。 苏敏道:“谁家还能没有点自己的私产,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不涉及盐、铁、茶以及漕运、海运这些东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像是你家裴慎这等没有实权的官员,上头更是懒得搭理,只这次不一样,查处官商勾结只是个由头,里头的深意不便同你多说。 你只记得,叫你家裴慎这几日赶紧把自己择清楚,阎王打架,总得先拿小鬼开刀,如此方能名正言顺,真到下不来台的时候,也好彼此有个台阶下。” 苏玥听明白了,此事既然出自陛下亲自授意,用脚趾头也能想明白同他掰手腕的人是谁。 除了萧首辅,谁还有这个资格。 皇帝陛下这是要开始修剪他羽翼了。 所以,这次裴慎若真是沾惹上,萧伯年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便是能保住,也代价极大。 想到书中父子相残情形,再想到萧伯年当初抛下裴慎那般干脆,苏玥完全不敢赌萧伯年心里那点父子情。 苏玥站起身,朝着苏敏深深一礼,“大恩不言谢,姐姐这份情义,妹妹记下了。 妹妹向你发誓,姐姐今日所说之事,除了裴慎,绝不会落入乖乖,别怕。 申时鼓声才一过,值房内就陆陆续续有人起身,翰林院虽说是储相之地,可实际情况是大部分人都只是陪跑,因此里头混日子熬资历,等着到时间外放的大有人在。 裴慎将案头文卷叠放整齐,压好镇纸;又将砚台清洗干净,置于桌角。笔架上的毛笔按大小一字排开,悬挂笔直。 待到桌案收拾得一尘不染,值房中人已经走了多半,裴慎这才整理衣袍起身,比闲人晚走一小步,比那些勤勉的显眼包早退一步。 王学文之前也是显眼包之一,后面发现这些表面功夫没用,也就不装了,见裴慎起身,便也跟着起身,两人一道往外走。 王学文就纳了闷,裴慎只要一下衙他就回家,天天如此。俩口子日日搁一处待着,他就不嫌腻歪么,便是苏玥是仙女下凡,也不至如此吧。 天底下花花草草那么多,就非得搁这一棵树上吊着,还吊得那么起劲,动不动就说他羡慕了。 他羡慕个鬼。 只最近,他对那茶楼女子也忽地没了兴趣,片刻欢愉,一时逃避,过后仍是怅然。 见王学文最近都没往茶楼里跑,裴慎挑眉看他:“改性了?” 王学文苦笑:“桂娘虽不尽如人意,只磕磕绊绊这么多年,却也过成了习惯。” 裴慎看他。 王学文斟酌着:“敬堂,我这人好色,却也非糊涂之人,桂娘在我身无长物之时嫁我,后面又生下福哥儿,为我操持家事,她对我是有恩的。 桂娘对玥娘所做之事,我不求你原谅,只她已知道悔过,我往后亦会严加管束,敬堂能否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默了一会儿,裴慎无声地笑了,他道:“你流连茶楼,桂娘气不过,一时糊涂便找了个男人睡了。 她在你身无长物之时嫁你,又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对你有恩,恩怨相抵,所以……你能否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王学文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裴慎:“你看,你自己都做不到,却要我娘子做到,合适么? 玥儿是我的底线,我不迁怒于你,并非因你不知情,也非念你我兄弟情义,不过是祸事未成,尚有余地。” 目光扫过王学文,裴慎眼里透出强势:“若是祸事酿成,后果非你所能预料。” 他一个眼刀毫不留情杀向王学文:“冲你方才这番话,我就该抽你,桂娘重要,我娘子就不足贵? 不会说话,你就学会闭嘴!” 说完,裴慎也不等他,甩袖便走。 王学文一拍脑门:得,他算彻底看明白了,苏玥就是裴慎逆鳞,碰不得,摸不得,更得罪不得。 裴慎没有直接回家,绕道去了佟掌柜住处,做生意这事一通百通,卖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卖,他盯上了京城里的破旧宅院。 自然,他只管出主意,具体事务不会沾手。 快要走到佟掌柜家门口时,他心中忽地生出警惕,巷子里往来行人瞧着寻常,可又透出几分不自然,挑担的货郎、卖茶汤的老汉,目光有意无意都在盯着佟掌柜家门口逡巡。 想到苏玥说他若敢叫她做了寡妇,她便睡一百个男人,还每天都到他坟前知会一声,他不自觉谨慎。 小心驶得万年船,找佟掌柜之事,不急。 裴慎随着巷中行人慢悠悠走着,路过那可疑货郎时,还顺手买了些蜜饯。 那货郎抓蜜饯时全无市井小贩的熟稔,不止如此,他连蜜饯的价钱都一无所知,只说了句还是原来的价。 裴慎心中越发笃定,他的猜测没错,货郎有问题,随手抛给对面几枚铜钱,裴慎便收了蜜饯,跟随着巷中行人步调慢悠悠往前走。 裴慎走后不久,那货郎总觉买他蜜饯之人莫名的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他苦苦思索着,兀地,他猛一拍脑门,忙从胸前衣襟中摸出一张画像来——不是方才那人,还能是谁?” 公子将画像交给他,令他在佟掌柜门口盯着,但凡那人进去,就不叫他有出来的机会。 他同对面卖茶汤的老王,已经辛辛苦苦蹲守半个月! 结果鱼儿在他钩子前晃了两晃,戏耍他一通,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他走了??? 却说萧景贤早就发现了苏玥身上的变化,越来越会打扮她自己了,回回见她穿得都不一样,虽说不是什么好料子,可也绝非裴慎俸禄能负担得起。 不止身上穿的,便是头上戴的亦大有不同,最早在锦绣楼吃饭,小耳朵上戴的还是个头小,光泽又很一般的劣质珍珠。 再次见她,那珍珠便换了,不算顶好,瞧着却圆净光洁,颇有几分贵气。 不止如此,竟还有丫鬟跟着。 初来京城时,她给陈夫人送生辰礼,唯恐人家不知道她那生辰礼是花十五两银子买来的,嚷嚷得人尽皆知。 可见她对银钱的看重,亦能看得出十五两银子对她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数目。 可后面花市那次遇见,她听到那锦鲤叫价,表情竟然很平静,浑然不似从前模样。 其中蹊跷,细思便知,非是她转了性子,是今非昔比,那点银钱,入不得她眼了。 裴慎的身世萧景贤是调查过的,穷得一清二白,所以裴慎的银子到底是从哪来的? 萧景贤一番调查,最终查到了佟掌柜头上,只裴慎不插手佟掌柜任何事务,只做站在佟掌柜身后的隐形人,萧景贤苦于抓不到证据,只能守株待兔派人蹲守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