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贤视那样的她为消遣的玩物,贪恋一时之欢; 裴慎想要终身占有,前提是她得乖巧,得听话,她的全部得由他做主。 一个不把她当人,一个不许她做自己,全都不是好东西! 苏玥不由恨恨地想。 …… 马车赶到家时,已然二更过半,裴氏屋里的灯仍亮着,听见外头动静,披了衣裳出来。 “玥儿去哪儿了,怎地这般晚才回?”裴氏声音不高,目光落在苏玥身上,眼底藏着不为人察觉的审视意味。 苏玥的发簪是萧景贤故意给弄歪的,脸色绯红是她给自己涂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萧景贤身边被安插了皇帝的人,俩人索性将计就计,一切都是演给人看的。 方才在马车上已经重新整理了头发,脸上的胭脂也擦去,并无不正常。 苏玥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面上露出浓浓的困倦之色:“娘,您怎么还不睡,身子骨才刚好些,多休息才是。 怪我疏忽,该叫人提前回来说一声,不叫娘惦记才是。 今儿下午到现在,一直都在郑国公府呢,您也知道玉安姐姐不日就要大婚,今日姊妹叙话,不觉就聊到这般时候,下次我注意些,不叫娘操心。” 苏玥神情自若,语气从容。 裴氏心里的猜疑淡了些。也是她多想,论人才、论相貌、论前程,自家慎哥儿都是顶顶好的,当初更是不嫌弃苏玥孤儿寡母,对他自己的前程毫无助益。 念头闪过,裴氏的身子不由得一震,恍惚间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也是想要为儿子找个有助力的岳家,同意苏玥嫁进门,更多是同萧伯年置气而已。 原来她同萧伯年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样懂得趋利避害,唯一不同的是所站位置不同而已。 倘若当年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母亲…… 裴氏微微闭了闭眼,目光中闪过复杂,原来她恨的不是萧伯年的攀附,她只是怨恨自己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选择的权力一旦落在自己手上,她亦会同样毫不留情地牺牲苏玥保全儿子。 苏玥同裴氏打了声招呼便回了自己屋,她记得幼时婆母还挺喜欢她的,后面嫁给裴慎,婆母虽说有些不甘心,但亦从未为难过她什么。 如今相处,心里想着要同她亲近些,毕竟是裴慎的母亲,可总觉隔着些什么,或许真如苏珩所说,隔着层肚皮吧。 有裴慎孝敬就好,她这个做儿媳的还是顺其自然,多做多错,少做少错。 沐浴洗漱过后,苏玥懒懒斜倚在床榻上,脸上覆着宫廷秘方制成的面膏,昭云令人送过来的,说是这面膏的方子极好,从前她一直用。 能不好么,采自雾山常年浸润山泉水的白茯苓;不带任何瑕疵的东海贡珠磨制成粉;西域贡品零陵香;深山老林多年生玉竹;更有常年采食山中百草,饮清泉水的乌皮白蹄胶东驴,将其宰杀后,只取脊背正中厚皮熬制成胶……。 光听这些名头就叫人足够期待。 苏玥原本是要给裴氏送去一些的,后面直接歇了心思,送了亦不见得说她好,后面不送了,肯定是她的不好。 就像接送大哥儿放学,接送了几次,倒成了她的责任,不去接送反成了不是。 王守安两口子宁愿儿子每天受累早起,亦不想搬出去住。 在这里住着多好,吃得好,住得好;还有人伺候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裴氏不想要继子给儿子丢人,想要给王守安找个体面的活计,可王守安又不识字。 裴氏的意思是想要苏玥在铺子里给王守安找个能干的活计,自己人总比外头的人可靠。 苏玥婉言拒绝了。 自己人,谁的自己人? 自己人贪起来可比外头的人狠,住在家里就不想走了,进了她的铺子,是不是就想着下一步该做她的掌柜了。 苏珩给她安排的人很妥帖,她为何要给自己找麻烦。 苏玥发现婆母其实很精明,能拿捏王铁牛一家子供裴慎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读书,可能是一般人么。 不止王守安夫妻不想搬出去,裴氏亦不想要他们搬出去,她知道裴慎向着媳妇,所以自己人多了,她才能势大。 一方是辛苦将自己养大的老娘,一方是毫无怨言供自己读书的继父和继兄,倘若她这个做妻子的同他们发生矛盾。 一次两次还好,时间久了,到底是谁不懂事呢? 便是裴慎向着自己,他就没有烦的时候么,成天朝堂上的事就够他累,回来还要面对一地鸡毛,夫妻再好的感情也会受影响。 其实这些都还不是要命的,真正要命的是,明昌帝会以何种方式让裴慎知道她同萧景贤之间的“私情”。 或许她该格局打开,换个思路,坐上那个位置,到时候该烦恼的就是他们。 苏玥发现同昭云,苏珩,萧景贤这些人待的时间久了,她的心真是越来越大了。 什么都敢想。 面膏敷了约莫两刻钟,春莺过来将苏玥脸上的面膏清洗掉,本就白玉般细滑的肌肤愈发水润清透,便是如此近距离亦几乎看不到毛孔,此刻被热气一蒸,从肌底里透出淡淡的粉意,肤色愈白,唇色愈艳,潋滟红唇,衬得她整个人都妖冶了几分。 接着,春莺又取过一只白瓷小瓶,揭开盖子,里头是半凝固的润肤脂露,颜色乳白,像化开的羊脂,凑近了闻,只有极清淡的花露香气,不腻人。 春莺用指腹蘸了些许,在手心里匀开化薄,这才往苏玥脸上以及颈侧轻轻涂抹带过,手脚也都涂上薄薄一层,清润不黏腻,防止干燥的。 两个丫头都当苏玥最近时日这般爱美,是因为萧景贤的缘故。 一开始二人对此事都极为震惊,可时日一久,不知不觉中她们开始理解娘子,萧景贤实在是太会了,关键他还长得那么好看,别说娘子,这搁谁谁不迷糊。 萧景贤教娘子打马球,还为娘子奏琴、吹箫、作画,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多才多艺的男人真是太、太、太可怕了。 他还听话,弹琴的时候娘子不准停,他便不停,到最后手指头都红了,可怜兮兮地看着娘子。 他可是萧景贤呀,新科状元,首辅嫡子! 便是和离又如何,一婚更比一婚高! 萧景贤还比姑爷年轻呢,娘子不亏! 苏玥从未像现在这般意识到美貌的重要。 她能在萧景贤面前全身而退,不是她比他聪明,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她得承认,被萧景贤这样喜欢,说她没有一点得意,那是假的。 权养人,势养人,被人欣赏爱慕亦同样养人。 有时候照镜子,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更美了。 感谢娘家人为自己提供的底气,让她没有拘泥于裴慎的后宅,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活成听话乖巧的小贤妻。 活一辈子,到老的时候,除了是裴慎的妻子,什么也不是。 就算是拥 有裴慎的全部宠爱又能怎样呢,每天都在害怕失去,害怕被取代,累都累死了。 苏玥看了一眼身边两个丫头,很满意,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谁的人都不如自己的人好用。 若柳霜和小喜知道她同萧景贤的事,定会多么痛的领悟 翌日清早,苏玥醒来,忆及梦中荒唐情形,自个儿把自个儿给逗笑了。 春莺,青禾四目相对,心中了然:娘子定然是梦到了萧公子。 俩丫头上前伺候梳洗,收拾妥当后,苏玥到东厢房裴氏屋里问安。 这座宅院是一座三进院子,第一进是外院,倒座房东侧靠近大门,供门房、车夫、小厮居住,西侧则住着粗使丫鬟婆子以及厨娘。 二进正房,并东西厢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