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腾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温柔的侧脸轮廓。 “给你炖了猪蹄汤。”许满月拿出干净的汤碗,细心地盛出一碗汤色奶白的汤水,里面的猪蹄炖得软烂脱骨,胶质满满,“小时候听家那边老人说的,以形补形,恢复得快。” 她说话时语气认真,眉眼温顺,一本正经的模样像极了当年高中时,乖乖做题、认真听话的样子。 周岑之看着她认真忙碌的侧脸,低低笑出了声,笑意漫延至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戏谑。 他微微抬了抬自己绑着护具的小腿,挑眉看她,语气带着少年时惯有的吊儿郎当:“许记者,认真一点。老子受伤的是小腿,不是脚。” 什么以形补形补猪蹄,纯属他妈乱说。 许满月盛汤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窘迫,耳尖悄悄泛起一点微红。 她当然知道他伤的是小腿,不是脚踝脚掌。 只是这半个月看着他日日卧床、行动受限,看着那个曾经永远走在最前面、永远无所不能的人,因为救她被困在病床,连起身都要小心翼翼,她心里始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弥补,只能笨拙地学着炖汤,听着老一辈的偏方,只想让他好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都是补筋骨的,没差。”许满月敛去眼底的细碎情绪,故作镇定地把汤碗递到他手边,避开他戏谑的目光,嘴硬道,“总归是好好养身体,对你恢复没坏处,别挑食。” 周岑之看着她故作淡定、实则耳根泛红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六年了。 她变了很多,褪去了年少的怯懦敏感,在外是从容专业、杀伐有度的优秀记者,面对镜头、面对采访对象永远从容笃定。 可唯独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是会保留着年少时的小羞涩,会嘴硬,会心软,会藏着不外露的温柔。 这是独属于他的、无人知晓的软肋和温柔。 周岑之没有再逗她,伸手接过汤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顿。 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百骸,空气里悄然漫开一层暧昧缱绻的气息。 许满月率先收回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寸,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却迟迟散不去,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可只有自己知道,心底那片早已尘封的角落,正因为他一次次的靠近,悄然松动、泛起涟漪。 她看似坚定理智,推开了所有暧昧,只给了他一个追求的机会,看似掌握着所有主动权。 可只有她清楚,这么多年,她从未真正放下过。 那些年的耿耿于怀、暗自难过、深夜遗憾,那些刻意的疏远、假装的不在意,全都是伪装出来的坚硬外壳。 她骨子里依旧是那个敏感细腻、极易被他牵动情绪的小姑娘。 周岑之将她细微的闪躲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有戳破她的别扭。 他低头,一勺一勺慢慢喝着汤。 软烂的猪蹄裹着清甜的汤汁,温润养胃,没有过重的调料,是最贴合他口味的清淡。 他从小饮食挑剔,口味极挑,却唯独爱喝许满月亲手炖的汤。 无关味道好坏,只因为是她亲手做的。 “味道很好。”周岑之喝完最后一口汤,抬眸看向她,眼神认真又缱绻,“比营养师炖的强一百倍。” 许满月收拾碗筷的手一顿,轻声道:“好喝就多喝几天,等你拆线出院就不用炖了。” “那不行。”周岑之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桀骜和偏执,“出院了也要喝。许满月,你答应给我机会,总不能只让我单方面努力,你一点表示都没有。” 他还是老样子。 看似随性散漫,实则目的性极强,认准的人和事,从来不会轻易放手。当年是这样,六年之后,更是如此。 许满月被他直白的话说得心头微颤,抬眸对上他深邃灼热的目光,轻轻颔首:“看你表现。” 短短四个字,温柔又带着分寸,给了希望,也留了余地。 许满月依旧每日准时来医院,煲汤、陪聊、帮他整理文件,偶尔工作忙碌,就在病床边的沙发上对着电脑改稿子、写新闻稿件。 曾经错过的六年,好像都在这些细碎温暖的日常里,被一点点弥补、抚平。 一周后,周岑之顺利拆线,伤口恢复得极好,彻底办理了出院手续。 不用再困在冰冷的病房,可他黏着许满月的劲头,半点没减,反而愈演愈烈。 腿刚好能正常走路,他便开启了风雨无阻的接人模式。 许满月任职的lk新闻工作室,楼下每日下班时分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自从周岑之出院,几乎每天傍晚,报业楼下都会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稳稳停在最显眼的位置。 车窗外,总能看到身姿挺拔、眉眼桀骜的男人,随意靠在车边。 褪去病号服,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优越,矜贵又冷冽。 路过的职场男女都会忍不住侧目,谁都认得这是身价不菲的周氏,却没人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佬,日复一日守在这里,只为等一个普通的女记者下班。 周岑之的性子从来桀骜不羁,年少时众星捧月,长大后权倾一方,从来都是别人等他、盼他、迁就他。 唯独对许满月,心甘情愿放下所有身段,日复一日,岁岁年年,乐此不疲。 这天傍晚,夕阳漫天,橘红色的晚霞铺满整片天空,温柔地笼罩着整座城市。 许满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收拾好东西走出lk,刚走出旋转门,就看到了熟悉的黑色身影。 周岑之靠在车身,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眼慵懒,目光遥遥锁定她的身影,温柔得不像话。 许满月下意识放慢脚步,心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暖意,习惯性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温和清朗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许满月,等一下。” 许满月脚步一顿,侧身回头。 男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温润儒雅,手里拿着两杯温热的咖啡,快步走到她面前,是同工作室的编辑学长,林屿。 林屿是lk的资深编辑,为人温和谦逊,能力出众,从许满月入职开始,就一直很照顾她。业内同事都看得出来,他对许满月的好感毫不掩饰,是整个工作室都默认的、最贴合许满月的追求者。 “刚下班?”林屿将一杯温热的热拿铁递到她手里,笑容温柔,“知道你喜欢喝这个,刚好路过买的。今晚部门团建,一起过去吗?” 许满月微微一怔,礼貌地接过奶茶,轻声道谢:“谢谢学长,我今晚有点事,就不去团建了。”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清晰的疏离和拒绝。 她一直刻意和林屿保持着同事距离,从未接受过他任何暧昧示好,只是对方温柔体面,她也始终保持着礼貌和分寸。 林屿闻言没有丝毫不悦,依旧温柔浅笑:“没事,那我不勉强你。最近你外出采访辛苦了,好好休息。” 他气质温润,待人谦和,说话温柔有礼,一举一动都绅士得体,是旁人眼中完美的追求者。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氛围平和客气。 可不远处的黑色宾利旁,原本眉眼温柔、静待佳人的周岑之,周身温度已然悄然降至冰点。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漆黑的眼眸覆上一层淡淡的阴霾,周身原本松弛慵懒的气场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他的、桀骜又强势的压迫感。 他看得很清楚。 男人温柔的笑意、体贴的举动、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慕,还有递咖啡时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也看得很清楚,许满月面对追求者时,礼貌温和、分寸得当,没有半分逾矩。 理智上,周岑之清清楚楚明白,许满月没有错。 她礼貌、克制、保持距离,从未给对方任何暧昧希望,始终恪守着边界。 可情绪从来不由理智控制。 胸腔里莫名窜起一股密密麻麻的酸涩和占有欲,顺着血液蔓延全身,带着少年时独有的、偏执又霸道的醋意。 他从来都是这样。 看似散漫随性,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不屑一顾,唯独对许满月,偏执、小气、占有欲爆棚。 从高中时就是如此,哪怕是别的男生和她说一句话、递一张纸条,他都会暗自不爽,暗自较劲。 六年未见,这份藏在骨子里的占有欲,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沉淀得愈发浓烈。 他看着那个温润儒雅的男人站在许满月身边,气质干净温和,和看起来温柔般配。 那人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是所有人都认可的追求者,是可以大大方方出现在她工作生活里的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