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末,紫宸殿殿门大开。
武曌身着暗黄龙纹常服,倚御座端坐,
气色虽仍带久病初愈的淡弱,眉目威仪、帝王气场分毫未减。
眸光淡淡扫过阶下百官,沉静威严,俯瞰满朝文武。
百官齐齐跪拜行礼,山呼万岁,声震殿宇。
殿内肃然肃穆,久压的朝堂秩序,瞬间重回正轨。
侍立御座侧旁的张易之、张昌宗,依旧随侍在女皇身侧,
锦衣如玉、容貌俊秀,是一月来唯一近身侍奉之人。
礼毕之后,百官依次奏事。
一番常规政务奏报完毕,
崔玄暐出列,执笏躬身,神色凛然正直,语气恳切铿锵,句句为国为公、直指宫闱弊害:
“陛下龙体康复,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
臣连日忧心禁中局势,今有肺腑之言,敢冒死上奏。
皇太子仁孝恭谨、秉性敦厚,
相王谦和明理、沉稳有度。
二人皆是陛下亲子,纯良忠顺、孝顺友爱,
若入宫随侍,足可侍奉汤药、晨昏尽孝、看护圣躬。
皇宫禁闱,乃是帝居重地、社稷核心,
最为忌讳异姓亲信独侍御前、出入无禁。
今二张常侍禁中、独掌近身侍奉,
朝野猜忌丛生、流言不息、人心浮动。
恳请陛下体恤朝局、安抚众心,
罢异姓近臣侍疾之制,令二王入殿随侍,
勿让异姓之人专擅宫闱重地!”
一语落地,满堂寂静。
字字直指核心,当众撕开一月来深宫最大的隐患——
异姓宠臣把持禁宫、隔绝宗亲、垄断圣讯。
阶下文武百官心中齐齐一震,纷纷暗赞崔玄暐刚正敢言,
句句切中时弊,说出了满朝文武不敢直言的心里话。
御座两侧,张易之、张昌宗浑身骤然一僵,面色瞬间煞白。
二人脊背瞬间沁出冷汗,心头惊惧滔天。
崔玄暐这道奏疏看似忠言谏政、为陛下安危、朝局安稳着想,
实则直指他们兄弟僭越专权、不该久居禁中、独占侍疾之权,
等于当众断他们近身承恩、把持宫闱的根基!
若是陛下准奏,二王入宫随侍,
他们兄弟便会被彻底逐出禁宫,
失去唯一倚仗、彻底失势,
届时朝野积压的所有弹劾、罪证、流言,
顷刻间便能将他们碾得粉身碎骨!
张昌宗指尖微颤,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心头惶恐不安,却不敢有异动,
只能死死低头,强压眼底慌乱,装作恭顺无事。
张易之神色沉冷,这些大臣,抓住机会就想将他们兄弟二人从陛下身边赶走。
满殿目光尽数聚向御座之上的武曌。
众人皆静待圣裁,不知女皇是会纳谏扶正、遣散二张、任用宗亲,还是会顾念私情、偏袒近臣。
武曌静静端坐御座,神色平淡,